无题
姚鉴栩跌跪在血污里,将他软下去的身躯死死扣在怀中,指腹擦过他染血的脸颊,却怎么也拭不掉那片刺目的红。她的声音碎成千万片,一遍又一遍抵着他的耳廓喊,“哥哥,哥哥……你看看我,你别睡……”
马形玉佩贴在两人相贴的胸口,被她的泪水泡得温热,却暖不透他迅速凉下去的体温。她指尖攥着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像攥着他们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牵绊,凌二叔的狞笑在耳边愈发刺耳,可她眼里只剩怀中人涣散的眸光,连哭都忘了怎么放声,只反复呢喃,“哥哥,我还没跟你说,我喜欢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头轻靠在她肩头,唇瓣微张,似有微弱的气音,却终究没再发出一点声响,唯有睫毛上沾着的血珠,坠落在她颈间,烫得她浑身发颤。姚鉴栩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后背突然撞上断墙,震得她胸腔发闷。刀剑相击的铿锵声骤然密集,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混着不知是谁的痛呼与粗鄙辱骂,从巷口的阴影里潮水般涌来。她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将他往怀里又紧了紧,仿佛这样就能为他隔绝所有喧嚣与危险。
“放开那小子的尸体,免得污了凌二爷的眼!”粗嘎的呵斥声穿透混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姚鉴栩浑身一颤,抬头望去,只见几个黑衣人手举长刀逼近,刀刃上还滴着未干的血珠,在昏暗里闪着寒芒。她的哭声被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指尖死死抠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自己的掌心。
马形玉佩仍贴在胸口,被两人的体温焐得发烫,却骤然让她想起他曾说过的话——“阿栩,这玉佩护主,以后它在,我就在”。可如今,玉佩还在,他却连回应她一声都做不到了。辱骂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凌二叔愈发放肆的狞笑,姚鉴栩埋下头,将脸埋进他染血的肩头,泪水汹涌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带着绝望的固执轻唤:“哥哥,哥哥……”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沉,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着钻进鼻腔,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可手臂却像生了根似的,紧紧箍着他,不肯松开分毫。刀剑碰撞声在耳边炸开,有人一脚踹在旁边的碎石堆上,石子飞溅,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怀中人苍白的面容,和那枚被泪水反复浸润、此刻却仿佛承载着所有重量的马形玉佩。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破空的锐响,紧接着是黑衣人大惊失色的呼喝:“谁?!”
姚鉴栩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见六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为首的沈惊鸿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刃划破空气的啸声刺耳,她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放开她!”
话音未落,陆焰已经如猛虎扑食般撞向最前面的黑衣人,他身材高大,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敢动我们的人,活腻了?”陆焰桀骜的吼声震得尘土簌簌落下,火系异能催动间,掌心燃起熊熊烈焰,逼得周围的黑衣人连连后退。
宋晚栀紧随其后,指尖凝出点点莹白的光粒,落在姚鉴栩和她怀中的人身上,温润的治愈之力缓缓蔓延,稍稍压制住了他伤口的出血量。“阿栩,别怕,我们来了!”宋晚栀温婉的声音带着安抚,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另一只手一挥,凝露仙草的虚影浮现,护住了姚鉴栩的周身。
苏砚辞站在巷口一侧,指尖微动,玄黑色的藤蔓突然从地面钻出,如灵蛇般缠住了两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藤蔓越收越紧,让他们动弹不得。“守住退路,别让凌二叔的人跑了。”他温润的声音沉稳如山,目光扫过战局,迅速布下防御阵型,玄影藤交织成网,将黑衣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楚菱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如疾影狐般难以捉摸,她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便精准地挑断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腕筋,动作利落又狠绝。“阿栩,我们来救你了!”她娇俏的嗓音穿透混乱的打斗声,脚下一点,跃到姚鉴栩身边,替她挡开了飞溅而来的碎石和刀锋。
顾寻则稳稳地站在姚鉴栩身前,身形如铁塔般可靠,玄铁盾的虚影在他周身展开,硬生生扛下了几道劈来的长刀。“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他憨厚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底气,盾牌相撞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身前,成为最坚实的屏障。
六人各司其职,攻防辅控衔接得密不透风。沈惊鸿的裂风剑招招致命,剑气纵横间,黑衣人纷纷倒地;陆焰的烈焰烧得对方哭爹喊娘,没人敢近他三尺;苏砚辞的玄影藤不断束缚、探查,让黑衣人无从遁形;楚菱的突袭精准狠辣,专挑要害下手;宋晚栀的治愈之力持续输出,既稳住了伤者的情况,也为同伴们增幅助力;顾寻的玄铁盾则牢牢护住核心,让姚鉴栩得以安心抱着怀中的人。
凌二叔见状气急败坏,狞笑变成了狰狞的怒吼:“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坏老夫的好事!”他刚要亲自上前,就被沈惊鸿一剑逼退,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姚鉴栩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哭喊,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惊鸿,晚栀……谢谢你们……”
马形玉佩仍贴在胸口,被治愈之力温着,又被她的泪水浸润,那冰冷的光泽渐渐褪去,透出一丝温润的暖意,如同此刻身边六位好友带来的希望,在昏暗的巷子里,点亮了一片生机。陆焰一拳轰飞身前最后一名黑衣人,火焰在他掌心灼灼燃烧,映得他眼底满是戾气。他转身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凌二叔,桀骜的嗓音如惊雷般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老不死的!你也不睁眼看看,敢动我们‘燎原’战队的人,真当法律是摆设,能容你这般无法无天?”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被火系异能烤得微微发烫,裂纹蔓延开去。“伤我兄弟,辱我姐妹,今天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我陆焰就不姓陆!”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窜出,拳头裹着熊熊烈火直逼凌二叔面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苏砚辞在一旁补充,温润的声音里透着冷冽的决绝:“凌二叔,你勾结黑势力行凶伤人,证据确凿。别以为仗着些歪门邪道就能横行无忌,法律之下,没人能例外。”他指尖微动,玄影藤迅速缠绕上凌二叔的四肢,将其牢牢束缚,藤蔓上的倒刺轻轻划破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让凌二叔动弹不得。
楚菱踩着碎石跃到凌二叔面前,短刃抵在他的脖颈处,娇俏的嗓音里满是嘲讽:“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还敢狞笑张狂,真当我们战队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刃陷入皮肉一分,吓得凌二叔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顾寻收起玄铁盾,走到姚鉴栩身边护住她,憨厚的声音里满是愤慨:“阿栩是我们的家人,欺负她就等于跟我们整个战队为敌。这世上自有公道,法律绝不会放过你这种作恶多端的杂碎!”他身形巍峨,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目光沉沉地盯着凌二叔,满是鄙夷与愤怒。
沈惊鸿长剑直指凌二叔眉心,清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触碰了我们的底线,也踏破了法律的红线。今天,你插翅难飞。”剑锋寒光凛冽,距离凌二叔的皮肤仅有毫厘,吓得他浑身筛糠,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宋晚栀一边持续输出治愈之力稳住姚鉴栩怀中之人的伤势,一边抬眼看向凌二叔,温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伤人偿命,违法必究。你做下的恶,迟早要付出代价。”她指尖的莹白光芒愈发璀璨,既护住了同伴,也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凌二叔的罪行。
姚鉴栩抱着怀中的人,听着朋友们义正辞严的斥责,心里的委屈与绝望渐渐被暖意取代。她看着被牢牢控制住的凌二叔,泪水模糊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一丝光亮,紧紧抱他,低声道:“哥哥,你看,他们都为你讨公道来了……玄影藤的倒刺越收越紧,凌二叔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死撑着放狠话:“你们敢动我?我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你们能招惹的!放了我,我还能饶你们一条生路!”
陆焰嗤笑一声,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凌二叔踉跄着跪倒在地,下巴磕在碎石上,磕出一片血污。“势力?在法律面前,再大的势力也得靠边站!”陆焰俯身,火焰在他掌心跳动,映得凌二叔眼底满是恐惧,“你以为我们‘燎原’战队是吃素的?敢伤我们的人,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砚辞掏出通讯器,快速拨通了执法部门的电话,语气沉稳地汇报着地点、案情,以及凌二叔勾结黑势力行凶伤人的关键证据——这些都是他刚才通过玄影藤探查现场时收集到的,一丝一毫都没遗漏。“证据我们已经固定,你们尽快赶来,别让这作恶多端的家伙跑了。”
沈惊鸿长剑始终指着凌二叔的眉心,清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穿他的伪装:“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背后的势力,我们自然会一一揪出来。今天你逃不掉,往后也别想再有翻身的机会。”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让凌二叔浑身发冷,先前的嚣张气焰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恐慌。
宋晚栀的治愈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姚鉴栩怀中之人的体内,渐渐稳住了他下滑的生命体征,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总算不再那么惨白。“阿栩,别担心,他暂时没事了,等执法部门的人到了,我们就送他去最好的医院。”宋晚栀轻声安抚着,伸手替姚鉴栩擦去脸颊的泪水和血污。
楚菱蹲下身,一把扯掉凌二叔腰间的令牌,那是他与黑势力勾结的信物,上面刻着隐晦的纹路。“看来你背后的人来头不小啊,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她把玩着令牌,娇俏的脸上满是玩味,“你说,等我们把你那所谓的势力连根拔起,你会是什么下场?”
顾寻始终守在姚鉴栩身边,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她和怀中之人护得严严实实。他低头看着姚鉴栩通红的眼眶,憨厚的声音满是心疼:“阿栩,别再哭了,坏人已经被制服了,以后我们会好好保护你和他,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伤害。”
姚鉴栩抬起头,看着身边六位好友坚定的面容,感受着他们带来的安全感,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感动与释然。她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马形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仿佛是他在回应她的牵挂。“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等他醒过来,我们一起,让所有作恶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执法车辆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巷子里的沉寂。凌二叔听到笛声,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
沈惊鸿收剑入鞘,冷声道:“该结束了。”
苏砚辞上前,玄影藤自动松开凌二叔,却在他周身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防止他趁机逃跑。“执法部门的人来了,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陆焰一把揪住凌二叔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语气凶狠:“好好在里面反省,别再想着出来作威作福!”
执法人员赶到后,迅速控制住凌二叔,核实了案情和证据,便将他押上了执法车。临走前,带队的执法人员对“燎原”战队的几人表示了感谢:“多亏了你们及时制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续还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下笔录。”
“没问题,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沈惊鸿点头应道。
待执法车辆远去,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姚鉴栩压抑的啜泣声。
宋晚栀扶起姚鉴栩:“阿栩,我们先送他去医院吧,不能再耽误了。”
姚鉴栩点点头,在顾寻的帮忙下,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之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陆焰和楚菱在前面开路,清理掉巷子里的碎石和杂物,沈惊鸿和苏砚辞在两侧护持,一行人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巷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巷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姚鉴栩低头看着怀中之人苍白却依旧俊朗的面容,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马形玉佩,在心里默默念道:哥哥,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还在等你,我们还有好多好多话没说……
马形玉佩在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应诺,也仿佛在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生机与希望。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有好友相伴,有信念支撑,姚鉴栩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会带着他,带着所有人的期盼,一步步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