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
狐帝冷笑一声,玉手轻抬:“既然送上门来,就把命留下!”元婴后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叶南星的极魂结界应声碎裂,鲜血从嘴角溢出。
“母亲!求您!”宁香儿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玄铁地面上,“女儿愿受任何惩罚,只求您放过他!”
狐帝充耳不闻,掌心凝聚起毁天灭地的灵力。千钧一发之际,宁香儿周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红光,锁神笼的禁制竟被她燃烧精血冲破。
“宁香儿!”叶南星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绯色身影如蝶般飘落在他怀中。
“走……”宁香儿气若游丝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纤长的睫毛如折翼的蝴蝶,缓缓阖上。她体内的追心咒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狐帝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一掌将叶南星击飞数丈。当叶南星挣扎着爬起时,只见狐帝抱着女儿的身影已在百米开外。
“快走!”章若安的声音在神识中炸响。叶南星最后望了一眼那抹消逝的绯色,极魂穿梭消失在原地。一滴温热液体划过脸颊,不知是血是泪。
……
临海城外·密林深处
魂灵珠内氤氲的灵气如雾缭绕,却抚不平叶南星眉间深锁的沟壑。他盘坐在灵泉中央,周身经脉却似有千万银针游走——体内暴走的灵气与阴寒之气互相撕扯,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的五脏六腑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噗——”
一口鲜血溅在素白的前襟上,如雪地绽开的红梅。
“道心不稳,如何压得住这阴阳二气!”章若安的虚影在阴极焦灼徘徊,魂体都泛起了波纹般的颤动。
叶南星缓缓抹去唇边血迹,指尖沾着的鲜血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他望着虚空某处,瞳孔却无法聚焦,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绯衣女子坠落时的残影。
“师兄。”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当真……没错么?”
珠内灵气突然剧烈翻涌,映照出章若安凝重的面容:“大道之争,何来对错?”
“可她死了。”叶南星摊开手掌,指尖微颤,掌心仍残留着宁香儿嘴角滴落的血迹,那抹殷红刺目得几乎灼伤他的眼,“因我而死……”他低喃着,声音里尽是茫然。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人甘愿舍弃性命,去换另一个人的生?
珠内陷入长久的沉寂,唯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如叹息般萦绕。良久,章若安才轻叹一声:“情之一字,本就是这世间最难解的劫。”
“情?”叶南星下意识按住心口,这个字眼陌生得如同天外谶语,却又莫名牵动他沉寂千年的神魂。生前千年,他唯一的执念便是登临大道之巅,从未分心于红尘情爱。即便是在化神境巅峰的二百年里,他所有的情感也仅倾注于一人——他的徒弟陆封阳。而重生归来后,宁香儿的出现,或许是他离情爱最近的一次……可谁能想到,这份情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刻入他的命途?
胸腔里翻涌的钝痛,比寒气噬心更甚,仿佛连呼吸都成了折磨。他闭上眼,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斩敌的锋芒,而是情劫穿心时,那无声无息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