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酒忆旧
片刻之后,少年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献宝似的递到叶南星面前:“哥!这可是我珍藏的万年寒冰髓,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呢!”说着还偷偷咽了咽口水,显然是真的心疼。
叶南星微微一怔,接过玉盒时指尖触到一丝刺骨寒意。打开一看,只见盒中躺着一块通体莹蓝的冰晶,比先前那块普通寒冰髓的灵气浓郁了数十倍不止。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嘴角微扬:“多谢。”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一旁的黎陌尘抱着手臂,衣袖垂落间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叶南星:“小子,老夫替你解围,难道不该也谢谢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
叶南星斜睨他一眼,指尖在袖中摩挲片刻,忽地甩出一个青玉酒壶。黎陌尘广袖一卷稳稳接住,指腹抚过壶身浮雕的云纹时,忽然察觉到壶内隐隐流动的灵力波动。
“谢礼。”叶南星抱臂而立,白衣墨发被山风拂动,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三月枝头将化未化的残雪。
“什么好东西,我也要!”玉卿突然从黎陌尘臂弯下钻出脑袋,发间冰晶串珠叮咚相撞。他踮着脚去够酒壶,指尖凝出几缕冰蓝灵气。
黎陌尘胳膊一横,衣袖翻飞间在少年面前筑起无形屏障:“小孩子不能饮酒!”说着掀开壶盖轻嗅,霎时被扑面而来的酒香激得瞳孔微缩——这香气竟引得他沉寂多年的灵力都隐隐躁动。
“我才不是小孩子!”玉卿气得双颊鼓成包子,转身扑到叶南星跟前拽他衣袖。冰晶发饰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哥~”这声呼唤百转千回,活像只讨食的幼兽。
叶南星被他晃得墨发飞扬,只得又取出一壶。递过去时特意叮嘱:“不许贪杯。”
黎陌尘此时已仰首饮下一口,酒液入喉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这熟悉的凛冽感...分明是!他猛地抬头,握着酒壶的手指节发白:“这酒……”
“我自己酿的。”叶南星迎着他震颤的目光,眉峰微挑:“味道可还入得了口?”
黎陌尘没有答话,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香在唇齿间蔓延,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三十年前那个落雪的黄昏——
那日风雪漫天,他执剑登上绝顶,却见叶南星慵懒地斜倚在青石上。玄色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人正举着酒壶自斟自饮,见他来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来了?”
“你在等我?”黎陌尘握剑的手微微一紧,雪花落在他的眉睫上。
叶南星随手将酒壶抛来,调整了个更惬意的姿势:“你五十年杀本君一次,今年若不来……”他仰头饮尽壶中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本君会很失落的。”
黎陌尘接住酒壶的手顿了顿。是啊,五十年一轮回,这竟成了他们之间最默契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