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闹山

岁岁手忙脚乱接住玉简，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这是……给我的？”见叶南星闭目不言，他立刻抱紧玉简，像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般蹿到洞口。

“谢谢前辈！我保证练成之前绝不打扰您！”

洞府终于恢复寂静。叶南星睁开眼，余光瞥见洞口那团缩成球状认真研读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然而这份清净并未持续多久。

“叩叩叩——”

石门被轻轻叩响的瞬间，叶南星正在调息的指尖微微一颤。还未等他开口，厚重的石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迫不及待地探了进来。

“前辈！”岁岁眼睛亮得惊人，像只邀功的小兽般蹭到跟前，“那套《玄天心法》我练成了！您要不要看看？我连最后一式的剑气都能——”

“不必。”

叶南星眼皮都没抬，袖中飞出一道流光。岁岁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是枚泛着青芒的《太虚剑诀》玉简。

“谢谢前辈！”少年抱着玉简欢天喜地退出去时，还不忘用灵力轻轻带上门——这是他新学会的控物术。

岁岁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寻常修士需参悟数月的功法，他三五日便能融会贯通。起初每隔旬日才来讨要新功法，到后来几乎隔三差五就叩响石门。叶南星给的玉简从最初的基础心法，渐渐变成了连结丹修士都需慎修的秘术。

然而孩童心性终究难改。

这日清晨，当《九霄雷引诀》的最后一重关隘也被参透后，岁岁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盘在手腕上的青血蛇：“年年，我们去后山玩吧？”

青鳞小蛇吐了吐信子，碧绿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无奈——它早习惯了小主人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自此，寂静的山林间多了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岁岁时而攀上千年古树摘取朱果，时而掘开灵土挖取珍稀药草。更过分的是，他常常蹲在树梢，用新学的术法给路过的修士“帮忙”——比如突然给御剑的修士脚下凝出一片冰霜，或是用幻术把妖兽的猎物变成石头。

“快看！又是那个小煞星！”

“嘘……听说他洞府里住着那位……”

修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绕道而行。妖兽们更是见着那道青色身影就夹尾巴逃窜。整座山脉都在传言：这无法无天的小祖宗背后，站着那位性情冷漠的化神境剑尊。

岁岁像是得了免死金牌般，行事越发恣意张扬起来。山间的低阶修士们远远瞧见那道蹦跳的身影便慌忙绕道，连那些凶悍的妖兽见了他都夹起尾巴装睡。

“前辈——”少年清亮的嗓音总在暮色四合时划破洞府的寂静。他怀里总抱着五花八门的“战利品”，衣襟上不是沾着灵果的汁液，就是挂着几根不知从哪只倒霉灵兽身上揪下的毛发。

“您尝尝这个！”他献宝似的捧出几颗泛着金光的灵果，果皮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我从金睛猿的老巢里顺来的！”——远处山崖上传来阵阵愤怒的捶胸声。

“这是黑猩猩非要送我的千年玉笋！”他得意洋洋地晃着半截沾满泥土的笋尖——洞口外某只鼻青脸肿的黑猩猩正抱着剩下的半截玉笋哭得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