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乍现

最离谱的是某日他拖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回来：“灵泉对面那个炼器大师哭着喊着要送我！”——山脚下，某位被揍得满头包的炼器师正抱着自己珍藏的炼材瑟瑟发抖。

叶南星垂眸看着石桌上越堆越高的“贡品”，忽然惊觉，这座沉寂的洞府，竟被这个闹腾的小家伙搅得活色生香。那些被强取豪夺来的物件，此刻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晕，连带着他千年寒冰般的心境，也似被凿开了一道细缝。

不知从何时起，叶南星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起岁岁的修炼。见他打坐时姿势不对，会冷哼一声；见他运功出了岔子，又会状似不经意地提点两句。

可奇怪的是，明明岁岁已经修习了十余种功法，那些晦涩难懂的心法他也能很快领悟，修为却始终停滞在凝气一层，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禁锢着……

……

山中岁月如白驹过隙，转眼间章若安闭关已逾一载。叶南星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调养，体内积蓄的灵力早已远超结丹所需，就连那恼人的寒气也在丹药压制下蛰伏多时。

这日，他再度尝试结丹。洞府内灵气氤氲，叶南星盘膝而坐，十指掐诀如莲花绽放。丹田之内，仙道灵力与极魂之力如两条怒龙翻腾不休，却始终不肯相融。每一次强行调和，两股力量便剧烈排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咳——”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唇角，在月白锦袍上绽开点点红梅。叶南星抬手拭去嘴角血迹，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躁。灵力和魂力仿佛宿世仇敌，任凭他如何运功调和，始终泾渭分明。

难道真要自废这仙道根基，才能踏破此关？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洞府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更添几分阴郁。

“师父……”

一声轻唤忽如石子投入静潭。

叶南星睁眼的刹那，恍惚看见陆封阳垂首立于塌前，双手捧着茶盏。

可就在他伸手去接茶盏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青石洞壁化作玄铁魔柱，灵泉茶香转为血腥气息。陆封阳依旧保持着献茶的姿势，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阴鸷与贪婪早已撕破了温顺的伪装。他指节发白地攥着茶盏，仿佛捧着的不是清茶，而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杀意如潮水般瞬间漫上叶南星的眼眸。他袖袍无风自动，一道凌厉的神识威压骤然迸发，将眼前之人狠狠掀飞。那瘦小的身影如断线纸鸢般撞上石壁，又重重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幻象散去时，叶南星才猛然惊醒——哪有什么欺师灭祖的逆徒？只有岁岁蜷缩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因疼痛而微微发抖。少年嘴角渗出一丝殷红，却不敢擦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怯怯望来，眸中盛满了不解与委屈。

“我说过……”叶南星攥紧袖中微颤的手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许叫我师父。”

“岁岁知错了！”少年慌忙跪直身子，连唇角的血迹都顾不得擦。他纤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青血蛇从衣领里钻出来，焦急地舔舐小主人受伤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