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魂血誓

“当年救你不过随手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叶南星语气淡然。

“可您明明说过！”祁怀姜突然提高的声音惊飞檐角铜铃，又慌忙压低，“您说过，若我的修为能让您满意，您就会考虑让我追随您。几年来我日夜不停地修炼，如今已是结丹初期，难道还不能让您满意吗？”

“结丹初期……”

叶南星指尖微顿，目光扫过祁怀姜锁骨处未愈的雷纹伤痕——那是强行破境留下的印记。他确实没想到，当年随口一句搪塞，竟被这人当了真，还拼了命去兑现。

“我当日所言，不过是望你专心修炼，莫要……”

“前辈——”岁岁忽然晃了晃他的袖子，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食言而肥，可不是君子所为呀！”

叶南星眉梢一沉，垂眸冷冷睨他：“再多话，你也不必跟着了。”

岁岁瞬间缩起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紧紧闭住嘴巴，甚至用手在唇前比了个封条的动作。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赖上前辈的，要是被赶走，岂不是亏大了！

祁怀姜仍站在原地，躬身垂首，唯有攥紧的指节泄露了一丝紧张。他死死盯着叶南星，仿佛在等一个宣判。

叶南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原以为……修为精进后，你自会改变主意。”他指尖轻抚过岁岁的发顶，像是在斟酌词句，“强者自有傲骨，怎会甘于……”

“主上！”祁怀姜突然抬头：“那日您助我重塑丹田时，我便立誓——”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加字字千钧：“此身为您剑，此生作您鞘，至死……不悔。”

岁岁不安地拽了拽叶南星的衣袖，他感受到青年话音落地时，四周灵气都为之震颤的波动。

叶南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泛起一丝罕见的疲惫：“我不需要……”他顿了顿，将“仆人”二字咽了回去，转而道：“追随者。”

“若主上介意我曾背弃商秋子师父……”祁怀姜的声音忽然低哑下去，指节深深掐入掌心，“那些错，我认。您要我如何赎——剖丹？废脉？只要您开口。”

叶南星眸光微动。

是了，这人曾亲手斩断师徒情分。一个连授业恩师都能背叛的人，又怎会真正忠于谁？

祁怀姜忽然抬手按向自己的眉心，指尖泛起血色灵光：“若主上不信……”他惨然一笑，“我愿献上命魂。”

命魂？！

在这方天地间，唯有两种方法能彻底掌控他人——主仆契约，或是命魂相系。

前者不过是束缚肉身的枷锁，主人身死，契约自解；而后者……

他凝视着祁怀姜眉心泛起的血色光纹，那代表着修士最脆弱的命门。一旦交出，从此生死相连，心意相通。更可怕的是，若自己陨落，对方也会魂飞魄散！

“值得么？”叶南星忽然轻笑出声，眼底却结着寒霜，“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敢赌上？”

祁怀姜没有回答。

他缓缓屈膝，玄色衣袍在青石板上铺开如墨。当额头触及地面的瞬间，整座山峰的灵气都为之一荡——

“以魂为契，以血为盟。”他双手托起那缕跳动的命魂，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场梦，“请主上……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