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凝霜

安顿好祁怀姜后，叶南星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岁岁身上。

可越是观察，他心中的疑惑就越发深重。这孩子明明身负罕见的十级灵根，按理说该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修为却始终停滞在凝气一层，任凭他如何指点都毫无寸进。

这日清晨，叶南星斜倚在庭院的老梨木摇椅上，手中茶盏升起袅袅白雾。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打坐的岁岁身上，忽然瞳孔一缩——茶盏“啪”地摔碎在青石板上。

“岁岁，过来。”叶南星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

小童乖巧地跑来，发间还沾着晨露。叶南星一把扣住他纤细的手腕，灵力如丝般探入经脉。指尖下的脉搏平稳有力，骨骼筋脉都与寻常十岁孩童无异。

可问题就在于此——两年前初见时，岁岁分明也是这般模样！叶南星清楚地记得，当时这孩子穿着件褪色的靛蓝短衫，如今那衣衫的袖口依然恰到好处地覆在腕间，分毫不差。

叶南星眸光一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岁岁，你今年多大？”

岁岁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十、十岁……”

“嗯？”叶南星冷哼一声，周身威压骤然加重。庭院中的落叶无风自动，在空中凝成一道漩涡。

“前辈息怒！”岁岁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确实是十岁……只是我……停留在十岁的模样已经……二十三年了……”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是害怕即将到来的责罚。

叶南星眉头微蹙，威压稍敛：“所以你实际是三十三岁？”

“也不是……”岁岁慌乱地摇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我不是故意欺瞒前辈，只是……”他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叶南星凝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身影，忽然伸手将他扶起。

“来，”叶南星扶着岁岁坐到自己身旁的石凳上，语气缓和下来，“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岁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眼神渐渐飘向远方：

“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庄，刚出生就拥有灵力，手指触碰过的病人都会奇迹般康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村民们起初把我当作福星，直到——”

一阵风过，岁岁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直到第三个年头，我还是婴儿模样，我的灵力也不足以治病救人。那年饥荒肆虐，庄稼枯死，村民们冲进我家，说是我带来了厄运。”他忽然停住，最艰难地张合，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后来......娘亲含着泪把我塞进父亲怀里......”

叶南星注意到岁岁说“娘亲”二字时，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日风雪很大，爹爹抱着我走了很久很久的山路。”岁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把我放在悬崖边……”

“后来呢？”叶南星不动声色地递过一盏热茶。

岁岁捧着茶盏，热气氤氲中露出一丝苦笑：“崖底灵气很浓，修复了我身上的伤，我在崖底躺了七天七夜，直到那位青袍道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