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求一隅

他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玄清师父是第一个说我天赋异禀的人！他带我去玉霄峰，用灵泉为我洗髓……”说着又黯淡下来，“可是五年过去，我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之后遇到的几位师父，开始都很热情。”岁岁数着手指，“赤霞真人、明心道长……最后都把我送到山脚下，说‘此子与仙道无缘’。”他忽然抬头，眼中闪着水光，“前辈，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怪物？”

叶南星心头蓦地一紧，仿佛有根细针在心头轻轻扎了一下。他望着眼前这个明明活了数十年，却仍保持着孩童模样和心智的少年，忽然明白了那双眼睛里为何总是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是一个被抛弃过太多次的人，本能地蜷缩起所有锋芒，却仍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一丝温柔。

“过来。”叶南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他伸手抚上岁岁的发顶，掌心传来细微的颤抖。这孩子经历过多少失望，却还能在说起每个师父时都带着感激的语气；被至亲抛弃，却依然会在提到“娘亲”时红了眼眶。

最让叶南星动容的，是岁岁身上那种近乎固执的纯善——就像悬崖缝隙里挣扎生长的小草，被风雪摧折过无数次，却依然会在春日抽出嫩绿的新芽。

“你不是怪物。”叶南星一字一顿地说，指尖凝聚起一缕温和的灵力，“只是这世间，还没人读懂你的特别。”

岁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懵懂。

“我原本是五年长一岁，可是长到十岁之后就再也不长了……为了不被当做怪物，我躲进了深山……”岁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的呢喃。他瘦小的手指紧紧攥着叶南星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深山里很冷……”岁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修士发现我能感应灵脉时，眼睛都在发光……”他忽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到了被当成工具使唤的日子，“他们叫我‘小探子’……”

说到这里，岁岁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前辈是第一个……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知道自己不配做您的徒弟……我可以打扫庭院、照料药园……只要让我留在您身边，让我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

叶南星忍不住轻笑出声，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他蹲下身，视线与跪在地上的岁岁齐平，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连药锄都拿不稳吧？”

岁岁闻言急得眼眶又红了，慌忙举起自己纤细的手腕：“我、我可以学！您看，我虽然长不大，但力气还是有的……”说着就要去搬旁边的石凳，结果憋得小脸通红也没能挪动半分。

“好了好了。”叶南星连忙按住他，生怕这孩子较真伤着自己。他注意到岁岁急得连鼻尖都冒出了细汗，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活像只害怕再次被丢弃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