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蛇窃丹

岁岁趴在叶南星膝头，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父亲衣袍上的暗纹：“父亲，为什么您姓叶呀？”他仰起小脸，眼睛里盛满好奇的星光。

叶南星的手指微微一顿。晨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影子。这是他第二次向人剖白自己的过往，他忽然发现，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痛楚，如今说来竟已平静如水。

“为父名唤叶南星。”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曾是个无门无派的修魔者。”指尖抚过年幼孩子柔软的发丝，“没有亲人，没有挚友，一生只执着于修炼大道。”说到这里，他忽然轻笑一声，“哦，倒也不尽然。登临绝巅后，收过一个徒弟……”

当讲到陆封阳那柄刺穿胸膛的剑时，岁岁突然攥紧了小拳头。孩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难怪父亲不肯收徒！那个坏蛋……”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狠厉。

但下一秒，岁岁又突然破涕为笑，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抱住叶南星的胳膊：“不过我要谢谢那个坏家伙！要不是他……”孩子的声音突然轻软下来，带着蜜糖般的甜，“岁岁就遇不到父亲了。”

叶南星怔住了。是啊，若非那场背叛，他怎会重生至此？又怎会懂得，这世间除了修炼，还有兄弟把酒言欢的畅快，有稚子绕膝的温暖，有……这比长生更动人的烟火人间。

叶南星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发顶与鳞片，忽然觉得这重来的人生，终究是值得的。

认下岁岁这个儿子后，叶南星愈发迫切地想解开他修炼受阻的谜团。

晨露未晞的清晨，叶南星在庭院中架起丹炉。岁岁抱着膝盖坐在青石地板上，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青血蛇盘踞在旁边的桃树枝头，碧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跃动的火焰，蛇信吞吐间竟带着几分期待。

“父亲在炼什么呀？”岁岁歪着头问道，发梢沾着几片被晨风吹落的桃花瓣。

叶南星指尖掐诀，炉中灵火骤然转青：“淬体丹。虽然你的根骨已是上乘……”他顿了顿，眉间闪过一丝困惑，“但总要试试。”

丹成之时，异香弥漫。叶南星刚揭开炉盖，一道翠影如电光般掠过——叶南星伸手抓住偷丹药的贼，定睛一看，竟然是青血蛇年年！

“嗝。”青血蛇满足地打了个小嗝，丹药已然入腹。它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叶南星的手腕，鳞片在朝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年年！”岁岁惊呼，扑过来抱住叶南星的手臂，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哀求。

叶南星捏住蛇尾的手微微一顿。神识扫过，发现这小家伙经脉中灵气流转竟比往日更为顺畅。他挑眉看向装乖的青血蛇：“喜欢吃丹药？”

青血蛇立刻昂起脑袋，欢快地连点两下，尾巴尖还讨好地卷住叶南星的小指。

叶南星望着青血蛇吞食丹药后餍足的模样，忽然想起被困在极寒深渊的九离玄火蟒——玉卿也是这般嗜丹如命。

他指尖轻点蛇首，若有所思：“莫非蛇类都偏爱丹药？”随即又摇头失笑。何止是蛇类，这世间妖兽万千，哪个不视人类炼制的丹药为无上珍宝？那些凝聚天地精华的丹丸，对妖兽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