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坦诚
叶南星沉默地将年年搂得更紧了些。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深阴影,也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就让她这样误会吧,他想。比起真相带来的危险,这样的误会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年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正想开口,却被父亲轻轻按住了小脑袋。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云川梦眼里却成了最残忍的默认。
云川梦身形微晃,仿佛被无形的天雷击中。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正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原来五百余年的等待,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男子,转世轮回,终究洗尽了前尘往事。
"是我...痴心妄想了。"她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泛起一片朦胧的水光。广袖一甩,转身的瞬间,一滴清泪无声坠落。
叶南星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怀中的年年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襟:"父亲,你的手在发抖..."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指尖早已冰凉。
封川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衣衫。他死死盯着林间行——不,现在该叫他叶南星了——脑海中不断闪过元婴塔里那个杀伐果决的魔修身影。
"原来如此..."他在心底暗叹,终于将线索串联起来。沐神君为何要叶南星离开东仙域?因为那个化神巅峰的魔修仇家!方才那位云川梦仙子,分明也是位化神境的魔修大能!
更可怕的是,他忽然想通了关键——叶南星能在元婴期就施展那般逆天的阵法,这绝非转世重修!转世者至少要突破化神才能觉醒前世记忆...所以眼前之人,分明是夺舍重生的魔头!
封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难怪叶南星始终不肯与那女子相认,这是在躲避仇家追杀啊!他越想越心惊,自己竟与这等凶名赫赫的魔修称兄道弟,还知晓了如此隐秘...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封川强压下狂跳的心口,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意:"林兄,家父方才传讯,命我即刻回去与族中子弟研习你赠与的那些阵法玉简。"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故作夸张地叹气:"唉,那么多典籍!怕是要研习到天荒地老了!"
叶南星不疑有他,唇角微扬打趣道:"这般惫懒,如何能成为第二位阵道化神?"
"谁、谁说我惫懒了!"封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又急忙稳住声线:"我只是……”
"罢了,再帮你一次!"叶南星突然抬手,修长的指尖轻点封川眉心。
刹那间,封川只觉得识海翻涌,无数玄奥的阵法图录如星河倾泻般涌入脑海。那些繁复的阵纹、精妙的推演、乃至叶南星钻研阵法时的心得感悟,全都纤毫毕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这...这是?"封川瞳孔剧震。
"我毕生所学的阵法记忆。"叶南星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递了杯茶。
一旁的项和倒吸一口凉气——记忆复刻!这可是需要化神期以上的神识才能施展的秘术,更需施术者对受术者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望向少主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封川呆立原地,识海中翻涌的阵法真意让他浑身战栗。方才那些猜忌、恐惧,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羞愧。林兄待他如此赤诚,而自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