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成亲
叶南星心尖一颤,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胸腔里翻涌,灼得他眼眶发热。原来前世那看似孤寂的一生,并非无人牵挂——只是他太过愚钝,至死都未曾察觉。
此刻,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用尽此生所有的温柔,抚平她眉间的霜雪,告诉她不必再为他承受半分苦楚。
可指尖刚动,清溟海上青魔宗追杀燕南星的画面重现脑海,黎水镇沐千君冰冷的话语在耳边炸响 ——
他如今就是个祸源。
陆封阳不死,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叶南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情潮已被死死压下,化作一片决然的冷寂。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独自离开,在阴影中蛰伏,直到——
他能亲手斩下陆封阳头颅的那一天。
"你认错人了。"
叶南星侧过脸,嗓音沉冷如铁,仿佛每一个字都淬了冰。他不敢看她,怕多看一眼,就会在她灼灼的目光中溃不成军。
"不!"云川梦猛地攥紧衣袖,指节发白,"你的样貌、气息全都变了,可你的眼神——"她声音微颤,"我绝不会认错!"
她上前一步,他却后退一步,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我说了,我不是叶南星。"他语气森寒,字字诛心,"请姑娘自重。"
云川梦咬着唇:五百年前,他也是这般冷漠疏离,她本该习惯的。可为何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地漏着风?原来有些痛,哪怕经历千百次,也永远无法麻木。
看着云川梦泪眼婆娑的模样,叶南星只觉得胸腔里翻涌着千万把利刃。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拭去她脸上滚烫的泪珠,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凝滞——宁香儿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个曾用生命爱过他的女子,最终因他而死。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让开。"他侧过脸,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
可云川梦却向前一步,衣袖带起的风里还裹着未散的泪意。死亡都未能斩断她的执念,何况这刻意筑起的疏离?她仰起脸,目光灼灼似要烧穿他所有的伪装:"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叶南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夜色在他睫毛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始终不敢迎上那道目光——那里盛着的,是他穷尽一生都还不清的情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间,远处传来欢快的脚步声——项和与祁怀姜带着岁岁、年年朝这边走来。
叶南星如获大赦般挥手撤去隔绝屏障。年年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了过来:"父亲!"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面容瞬间冰雪消融,叶南星弯腰将女儿高高抱起,眉宇间尽是温柔:"我们年年可有打败父亲留下的幻影?"
"当然啦!"年年骄傲地扬起小脸,忽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川梦,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父亲,这位漂亮的阿姨是谁呀?"
云川梦的瞳孔猛然收缩,耳边回响着那声清脆的"父亲"。她踉跄后退半步,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襟,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个梦境:"你...成亲了?"
她可以忍受他的疏离,可以承受他的冷漠,甚至能够理解他的逃避——但若他已有家室,那她这数百年来的执念,便真真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