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

席程和侯明远不知道这件事,梅啼和庞重却是清楚的,庞重淡淡的喝了口茶,反正玉卿卿站在哪边,他就站在那边。

玉卿卿把玩着手里的玉质茶杯随意的轻轻晃荡,让人瞧不出什么情绪:“不必担心,朕知道他们在哪儿。”

梅啼紧张的握住了衣袖,看了一眼从小就看不起他的梅闻,本来他被欺负被长久的殴打梅闻都可以阻止,可他从来都是放纵着自己的子侄去欺辱他。

梅闻松了口气点点头笑了:“既然陛下知道他们的去处便好,微臣退下了。”

玉卿卿看着他准备起身的动作打断他:“慢着。”

梅闻又跪了回去,疑惑得看着她:“陛下还有何事?”

玉卿卿勾起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就不想见见他们吗?”

梅闻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像一只呆头鹅看着她。

玉卿卿:“带上来吧。”

在侍卫的押解下,三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被托到众人面前,又被摔在地上。

梅啼蹙眉看着身旁三个东倒西歪的三个熟悉身影,虽然三人都污浊不堪,可那些衣料他认识,正是围猎前梅挚,梅姜和梅延三人的着装,意识到这一点他大惊失色,那梅挚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嘴唇处烂肉一片,血肉模糊,可能是因为过于痛苦,双眼泛白,随时就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梅姜倒是清醒,三人中也只有她还算得上整洁,只是人呆呆愣愣的,双眼失神,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梅延就更不必说了,双眼大睁,面色灰白,胸口还插着一支箭,俨然已经死透了。

梅闻不敢置信的伸出颤抖的手:“陛下,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儿!我的侄儿!”他失声痛哭,依然没有想到是谁会对他的子侄行此残忍之事。

玉卿卿手指点着桌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梅闻,议论当朝天子是什么罪名?”

梅闻下意识回答:“按秦律,当斩首,腰斩或绞刑,家族流放。”

玉卿卿满意点头,夸赞的看他:“答对啦,那梅家就全部流放吧,至于这三人,便是罪魁,你等着给他们收尸就好了。”

玉卿卿笑着这样说,好像她说的不是什么涉及人性命,手握生杀大权的样子,似乎在说什么玩笑话一般俏皮可爱。

梅闻瞬间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陛下你说什么?!”

庞重忽然站起身,睥睨着他:“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不就知道了?”

梅闻转头看向一旁愣怔的梅姜,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剧烈摇晃,他目呲欲裂的大声质问:“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梅姜!说话!”

梅姜好像很不容易的找回了一点神志,却突然对着玉卿卿剧烈磕头,磕完还不算完,还要转头对着梅啼再磕几个,抬头已经是满脸泪痕:“陛下,我知错了,臣女真的知错了,我不想死!我不是故意要议论陛下与玉嫔私事的!”她忽然疯了一般指着半昏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梅挚大喊:“都是他,是他说的,他背地里总是同我们议论玉嫔与陛下,不关我的事,陛下你快杀了他!”

玉卿卿头疼的皱眉捂着耳朵:“吵死了!那个梅闻你听清楚了没?流放,给朕通通流放,这三人继续给我丢到天牢去,改日再取他们性命。”

梅闻浑身剧烈战栗,想要开口求饶,被庞重冰冷彻骨的眼神看了一眼,他的喉咙如同被卡住一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最后被侍卫押了下去。

许多臣子与其子女都议论纷纷,没想到梅家一个百年大族,竟因为几个小辈,一时之间沦为阶下囚,不得不说其实许多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毕竟梅家这一代全都是些纨绔子弟,这些年在京中为非作歹了不少事,只是许多人都觉得当今天子不会顾及这种小事。

玉卿卿出声打断嘈杂的议论声:“哪位是席家大公子席衷?”

人群中一个蓝衣的翩翩公子起身行礼,声音与席程有七分相似:“在下中郎将之子席衷,参见陛下。”

礼仪周到,气质与身影也与席程很是相似,玉卿卿站起来,一步一步缓缓的向着跪在中间的席衷走去,手里还端了一杯滚烫的山楂梅子茶,行至他面前,玉卿卿笑着开口:“抬起头来。”

席衷依旧低头:“在下不敢直视天颜。”

玉卿卿却不容他拒绝,一把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巴,将那一杯滚烫的梅子茶灌了进去。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包括席衷,他震惊一个女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席衷今年二十有五,可是被她掰开嘴甚至只用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热烫浇灌的喉咙一阵灼痛逼的他眼泪骤然流了出来。

玉卿卿已经放开了他,不复刚刚的清冷出尘模样,现在他一张脸涨红,双手捂着喉咙痛苦而害怕得瞪着眼前的玉卿卿,他的喉咙里发出不清晰的气喘声和粗闷的说话声:“为………为什…为什么…陛下……”

席程捏着拳头蹙眉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哥哥痛苦的模样几乎忍耐不住想要冲过去的冲动。

玉卿卿邪邪的笑,她发现就是装纯装久了这些人就真以为她是小白兔了,给脸不要脸,还是有仇当场报来的自在:“你方才阻止他们前来救驾,差点陷我与摄政王殿下于死地,你可知错?”

席衷目光染上悲愤:“臣……不知……”

他还未说完就被玉卿卿打断:“劝你想好再说,刺客留了三个活口,你想要一个延误之罪,还是弑君之罪,朕任你选。”

倒不是她玉卿卿心软,席家虽反对女子为帝,却一心为朝廷为天下,只是观念不同导致这个家族走向岔路,席家世代忠臣,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她玉卿卿现在可不仅仅是自身,更是一国之君,不能不为长远考虑,秦朝不能损失这样的忠臣良将,那损失的不仅是人才,更是天下民心。

席衷虽是同家族一脉相承的男尊女卑思想,却也不是蠢货,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美貌又颇有手段的玉卿卿,半晌,他恭恭敬敬俯首行礼:“臣知罪。”

玉卿卿浇了他一杯热茶,此举显然是她知道了什么,既然她给自己递台阶让他下,那他就不能蠢到分不清这两罪孰重孰轻,虽然席衷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轻易的选择不追究,只是对他小惩大诫。

玉卿卿当然有自己的原因,她已透过那三个刺客的记忆发现,是固伦国太子指示而来,固伦国太子蛊惑了车骑将军,由他来疏通猎场今日的守备,而刺客,全都是固伦国太子的人。

固伦国太子跟车骑将军说即便是抓到了刺客,刺客的身份也查不到他身上,所以车骑将军就命自己的大儿子席衷见机行事,促成此事,一旦刺杀玉卿卿成功,他们便可推出真正利国利民的皇帝主持大局,而他们选出的皇帝,只会是男子。

玉卿卿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那车骑将军也不想想,于那固伦太子毫无益处的事,那人为什么要帮他,恐怕是打着刺杀玉卿卿后群龙无首为趁机打下秦国做准备的。

不过玉卿卿也知道,这些刺客虽然根据记忆能知道他们是固伦太子的人,可他们的户籍都是实实在在的秦国子民,玉卿卿并没有这些人和固伦太子有关系的证据,而查出这些能拿出来的证据尚需时日,所以她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借此机会讨伐固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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