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观

处理完所有的事,玉卿卿开始命人清点这次此次参与围猎的世家子的猎物,出乎意料的是,拔得头筹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席家大公子席衷。

玉卿卿不计前嫌,亲自走到席衷坐前,将那支金簪从自己发间取下递给他:“席大公子骑射俱佳,实为大秦好儿郎,朕将这彩头赠予你,你可向朕讨要一样东西,不急着答,想好了再告诉我便可。”她脸上的笑容又恢复往日的如沐春风的纯挚。

席衷的喉咙依旧疼痛不堪,虽然刚刚太医已经给他用了烫伤药,还让他含了薄荷阵痛,可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沙哑:“多谢陛下赞赏。”他那双与席程相似的眼睛,比席程多了成熟稳重,也多了谦逊和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玉卿卿。

玉卿卿不得不承认,他们两兄弟当真是如出一辙的俊美,又各不相同的好看。

近黄昏时,朝臣与那些公子小姐都相继离开了猎场,那席衷临走前还遥遥向她行了礼,看着倒是一点都不让人生厌。

玉卿卿不急着离开,而是拉着梅啼他们一起去了山顶上,围猎场本来就是一座山,今夜星星格外好看,玉卿卿临时起意决定的。

他们并排坐在山顶,玉卿卿左边是侯明远,右边是梅啼,最左边是庞重,最右边是席程,玉卿卿很神秘的带了一个食盒,此刻人都坐齐了,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做的漂亮的莲花糕。

莲花糕是哥哥每年过生辰都会给她做的吃食,以前的玉卿卿颇爱吃甜食,又偏喜欢些模样好看,软软糯糯的东西,所以玉止修特地研究了这种独特的做法,把糕点做成软糯可口的莲花形状,玉卿卿很喜欢。

可惜玉卿卿并不是个热衷于厨艺的人,又过于依赖玉止修,所以并没有完全学会他的制作方法,吃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别,不过给他们这些并没有见过这东西的梅啼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侯明远第一个拿起来一个瞧了瞧,又轻轻捏了捏:“好软,做的好漂亮。”

梅啼喜欢花草,花型的东西自然也会喜欢,他也由衷的赞叹:“确实好看,怎的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做法。”

庞重不免心里有些醋意,这可是他看着玉卿卿亲手做的,不过方才玉卿卿已经给他尝过一个,的确又好看又好吃。

席程则是难得的沉默,什么也没说,拿起一个软软的莲花糕端详。

玉卿卿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他们这莲花糕的来历:“这个是几岁的时候一个宫女教我做的,已经有些忘了,后来那宫女出宫了,今日做来是想给小啼弟弟庆祝生辰的,小啼,生辰快乐。”

梅啼惊喜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糕点,咬了一口认真品尝,片刻后眼睛笑的弯弯:“好吃,姐姐好厉害。”

玉卿卿双手撑在身后,看着空中满目繁星,她的哥哥,待她永远是那样好,只是那件事之后,她便失去了记忆,再后来她被天帝罚受这十世情苦,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庞重注意到她的失神,出声询问:“陛下怎么了?”

玉卿卿回神,无所谓的笑了笑,指着天空:“星星好漂亮。”

大家一起抬头都看向星空,刚刚入秋的风不算太冷,但也谈不上多舒适,他们赏了会儿星星,玉卿卿转头突然看向梅啼:“小啼,今日的生辰礼物你还算喜欢吗?”

梅啼点点头:“莲花糕我很喜欢。”

玉卿卿却摇了摇头:“人的不幸都是一时的,如若一直不幸,那便是有人故意让你过不好的,我今日处置了梅家上下一百零一口,你可会怨我?”

问话的是玉卿卿,被问的是梅啼,席程的手却顿住了,盯着手里咬了两口的甜软糕点发呆。

梅啼感谢的看着她:“不怨,以前我总觉得是我当真不堪,当真是差劲,所以才让他们人人都以为能欺我辱我,而今因为你,我才明白,人是好是坏,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我从前从没想过我会这样勇敢,谢谢你,姐姐。”

玉卿卿温和的笑:“我留着那梅挚与梅姜的命,就是因为,想把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交给你,他们不是欺辱,他们的行为就是要害死你,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他们的命,你随意处置。”

梅啼总觉得她比这夜里最亮的星星还要明亮,比最美的花儿都开的灿烂,这一刻她真切的听到自己胸中那颗心为她剧烈跳动,不受控制。

玉卿卿将莲花糕向席程推了推:“你还在怨我吗?”

席程蹙眉解释:“没有,陛下。”

玉卿卿:“那程哥哥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

席程一开始的确是心疼哥哥的,可是后来他看到玉卿卿看向自己的哥哥那种感兴趣的眼神,以及哥哥待玉卿卿格外特殊的行为心中不快,或许旁人会觉得席衷今日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一丁点逾矩亦或是待玉卿卿有什么特别,可身为从小长大的亲兄弟,席程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哥哥这样,眼神一直粘在一个女人身上,从前他们也一同去那些高门世家应邀参宴,可席衷似乎从来都对那些女子没有兴趣,更懒得看她们一眼。

今日席程亲眼看见席衷在玉卿卿给了他金簪后转身离开时,他的哥哥用手指摩挲了下那簪子,又将簪子贴身收进了衣领里。

可是这些东西没有被捅在表面,他便没有必要节外生枝,所以他没有这么说,而是说起今日关于那三个刺客的供词。

玉卿卿大概给他们说了一下固伦太子和车骑将军席大人的筹谋,梅啼和侯明远都是一阵恍然大悟,只庞重和席程似乎不出他们所料的样子。

席程思忖片刻低着头询问出声:“所以陛下那一杯烫茶是要给家兄一个台阶下,给席家一个台阶下?可是为什么?这可是通敌,谋逆弑君的罪名。”他眉头紧锁,他心里没把握,所以格外紧张。

玉卿卿对他浅笑:“我知你父亲,也知你家族,席家满门忠臣,只不过是走了弯路罢了,尚且有机会可以纠正,我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连机会也不给。”

席程被她的一番话惊讶的说不出话,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宽容大度,心胸开阔,倒是他们席氏一族,因她是女子,就反对她为帝,过于偏颇和狭隘了。

梅啼疑惑的问:“那为何梅家陛下就这样处理了?”

玉卿卿分析到:“梅氏已经根基腐烂,御史大夫宠爱子女无度,纵的子孙无法无天,梅氏子孙与梅御史好的不学,尽是长歪了的坏种,养了一身阿谀奉承,捧高踩低的恶劣,这样下去,迟早成为朝堂的奸佞之辈。”

庞重仔细听着,没想到她竟然想的这样周到,将这朝局分析的头头是道,原本这些事都是他打算自己慢慢去做的,为她肃清朝堂,本就是他一生的职责,他露出欣慰的淡笑,他的陛下,真的长大了。

回到宫里已是夜深,几人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安寝了。

庞重已经习惯了玉卿卿的依赖,她现在夜里睡觉总是会下意识抱着他的腰,因为有她在身边,庞重也睡的香甜而满足,今日的她与往日大相径庭,变了很多,也成长了许多,他终于不得不面对,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的陛下会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一个肩负天下大任的帝王。

她睡熟了,庞重终于敢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她柔软的长发,只是心中那不为人知的想法愈发磅礴而汹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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