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她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一个浑身穿着雪白的男人突然满脸泪水的朝她跑了过来,随着他大步的奔跑,泥水淅淅沥沥的渐到他洁白无瑕的衣衫下摆,他也毫无顾忌,最终狠狠地将玉卿卿抱进怀里时,因为他跑的太急,冲击力太大,撞的玉卿卿趔趄的后腿了两步才停住。
男人似乎知道她不会说话,只是颤抖着紧紧的抱着她许久,才稳定了情绪,将她打横抱起,带上了一辆挂着桑字的马车。
玉卿卿依旧一脸茫然,她任由面前面若冠玉,唇红齿白的男人给她擦拭着身上的雨水,动作轻柔给她处理身上的伤口,他甚至看到自己下身空无一物时,也像是毫不意外的样子,甚至没什么情绪浮动的继续给她处理大腿内侧的淤青。
玉卿卿对这个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她开始回忆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叫施奴,奴隶的奴,但这不是她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从小到大伴随着她,她所能接触到的人,都叫她施奴。
原身的记忆少得可怜,所有的记忆也就只有一个黑暗的小房间,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一个笼子,一个冷漠的男人之后,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照顾了自己整整三年。
最后的记忆也就只有被蒙着头套扔在刚刚那个人烟罕至的雨地里被人殴打的画面,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一个记忆力只有囚禁的人?
原身所能获取到的记忆少之又少,玉卿卿并不喜欢这种稀里糊涂的感觉,于是开始直接动用了法术查探。
她这具身体,原本是京城从一品大元施太师的嫡女,但在这蜀朝,冷姓皇族多年前的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是恨原身的父亲施景荣的,只因他所爱的女子爱的确是当时还身为太子伴读的施景荣,太子勃然大怒,强暴了那女子,并秘密生下了一个女婴,可那女子始终不愿从他,身在太子处,心却依然向着施景荣,竟然在产下那女婴后自裁,从那一日起,他就恨上了施景荣,可施景荣并不喜欢那女子,与心爱女子成婚多年的施景荣的生活过得更是蜜里调油,风生水起,甚至年纪轻轻仅仅三十岁就坐上了太师之位,可谓风光无限。
就在同一年,终于先帝薨逝,太子继位成为了皇帝,这一年,原身诞生在了这个人人艳羡的施家,可太子刚初登大宝,若是有一个私生女,会影响朝臣诟病,于是,一个恶毒的念头产生了。
新继位的皇帝,将自己与自己心爱女子所出的女婴秘密送到施府,并绑走了施景荣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原身的施奴,原本的皇帝的私生女成了施太师的“掌上明珠”,而施奴,成为了威胁施景荣的工具,一有施景荣不愿替他做的事,新帝就以施奴的性命做要挟,他就这么折磨了施景荣一生,可能是为了报复新帝,施景荣竟然带动朝中诸位大臣,促成了一段表面上合适的姻缘,那就是太子和新帝强塞给他的那个私生女,他表面上的“掌上明珠”。
这颇有种鱼死网破的举动,让新帝勃然大怒,却因为朝中大臣不停的劝谏不得不同意了这门婚事,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成了未婚夫妻?!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施景荣竟然在做成了这件事后当夜病逝,新帝怎能不恨?恨该怎么办?当然是报复,所以他让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秘密处理掉原身的施奴。
为什么让太子来处理?只是因为从前的原身就一直被囚禁在太子东宫,一直都未曾挪动,而这其中的秘密,他却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是让他原本如何现在就如何的照顾着施奴这个把柄,而如今,施景荣死,失去利用价值的施奴,也要死。
玉卿卿回忆完,嘴角勾起一股冷笑,真是畸形又病态的皇室,让人反胃至极。
男子替她涂抹好了药物,又包扎好了伤口,用一条厚厚的毯子将她包裹住,才安静的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玉卿卿冲他歪头,有些呆滞的眨眨眼。
男子看到她的脸和动作眸光一闪,他照顾了施奴三年,一直知道她是个美人,只是一直被囚禁,可谓明珠蒙尘,可他就是觉得今日的她格外的美,美到让她看一眼就忍不住惊艳。
玉卿卿完全不担心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和外表会被他看出来,毕竟在她改变容貌的那一刻,也同样利用法术改变了见过她的那些人记忆里她的模样,只是看到男子眼神里浮动的惊艳,玉卿卿暗自对自己的容貌又有了几分信心。
玉卿卿不会说话,两人自然是一路无话,待到马车停住,男子又将玉卿卿身上的毯子裹了裹,甚至盖住了她的脸,这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走了一会儿,随从打开了一扇门,玉卿卿被男子抱了进去,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父亲。”
另一个年纪偏大的敦厚男声传来:“你抱着什么?”
男子:“父亲,我不想她死,我把她带回来了。”
被称作父亲的人似乎很震惊:“你疯了?!桑愈,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桑愈:“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觉得她真的,真的太可怜了,父亲,她只是一个无辜女子,难道圣人典籍曾说过要见死不救,要滥杀无辜吗?父亲,我们救救她好不好?愈儿求求你,父亲。”
桑重林沉默了很久:“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桑愈:“今日我去东宫准备给她按时送吃的,就听太子殿下说以后都不必再去送了,我就知道她出事了,您放心,儿子料到他们定然不会光明正大的带她离开,所以我追寻东宫后门的车辙印,一路找到北郊的,没人知道是我带她回来的,而且……而且……”
桑重林:“说!”
桑愈抓紧了抱着她的手:“而且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杀光了那几个太子殿下的人,徒手………”
桑重林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桑愈:“当时她满手是血,而且我看了一眼,那些人的喉管处都有几道深深地抓痕,他们应该都是死在她手上的。”
玉卿卿十分好奇外面是什么场景,于是主动伸手,掀开盖在脸上的毯子,靠在桑愈怀里往外看。
桑重林与她目光对视,玉卿卿咧开苍白的嘴角冲他笑了,原来,是这具身体记忆里另一个照顾她的男人,在桑愈之前。
桑重林一见她的笑容,脸色更冷了,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对桑愈淡淡的说:“你知道带她回来有多危险吗?”
桑愈:“我知道,父亲,我会把她藏好,教她说话识字,父亲,让我留下她吧。”
桑重林又看了一眼玉卿卿,许久,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背过身去:“你去吧。”
桑愈似乎很高兴,他温润端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父亲。”
说完,他似乎很是激动的抱着玉卿卿往外走。
玉卿卿被桑愈抱到了一个打扫的干净又温暖的房间里,只是这个院子十分的偏僻,应该是桑愈专门为了藏好她准备的一个院子。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房间配备齐全,桑愈将她放在铺好的松软床褥上之后,就亲手去为她准备了一个热水桶,又用温热的大手脱去她那一身破布麻袋一般的衣服,将她抱起来放进去,这个过程也只有抱着她一丝不挂的身体的那一刻,短暂的脸红了片刻,这一切充足的准备都说明,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