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

玉卿卿听到冷瑾初的话,睫毛陡然一颤,轻易的吸引了冷瑾初的注意。

他猛地起身,俯身查看玉卿卿的状态,玉卿卿也缓缓睁开眼,毫无血色的脸僵硬的绷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略显慌乱无措的冷瑾初。

玉卿卿催吐和身体的疲惫,嗓音沙哑干涩,倒是有些像她刚开始学说话的样子:“冷瑾初,我的喉咙……有点痛。”

冷瑾初看起来与寻常并无不同,只是冲她点点头:“我知道,我让人备了蜂蜜水。”

说着他端了一杯过去,将玉卿卿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连水温都是恰巧合适可以入口的。

玉卿卿只随意的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冷晦,便若无其事的接过热水,小口小口的喝:“冷瑾初,你知我是故意让施莹华灌下毒药的?”

冷瑾初犹豫一瞬,点了点头:“是,上一回你不也是故意中施莹华的药,刻意来勾引我的么?你很聪明,不会轻易让那样的蠢货伤到你。”

玉卿卿笑了:“你怎么知道上一次我也是故意的?”

冷瑾初替她盖好滑下去的被子:“因为我知道你的背后,是冷瑾雲和桑愈在操控着。”

玉卿卿没有再深究,比如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义务替自己解药,比如他没有必要因为自己和冷晦将不睦摆在明面上,比如他不需要如此在意她的死活。

冷晦单手支撑着一旁的桌椅站起来起,扶着一侧的手臂,目光幽沉的盯着冷瑾初怀里的玉卿卿:“你既是瑾雲和桑愈的人,为何还要牵扯瑾初?你接近我们冷氏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冷晦在自以为宠幸了玉卿卿之后,有命人去查过玉卿卿的身份,可除了她十七岁被桑愈送入冷瑾雲之手,又与冷瑾初有了关系之外,她的人生,似乎再无痕迹。

一个人不可能毫无痕迹的生存十七年,她就像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突然出现,又专门为他们冷姓皇族定制的棋子,神秘又诡异,冷晦不得不怀疑,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玉卿卿撑着冷瑾初的肩起身,冷瑾初紧随其后拿起一旁的披肩盖在她身上,一言不发,却态度明确,是护着她的。

玉卿卿走到冷晦面前,凝滞的瞳孔放大,朝他歪了歪头:“你想的不错,我的确就是冲着你们冷氏来的,不是我被迫以一个棋子的身份接近你们,而是自愿做一个与你们冷氏关系密切的棋子,可若是一个看似被动,被人掌握的棋子,有自己的思想,顺水推舟又该如何?你这么喜欢下棋,不会不知道,很多时候,棋子都有既定的棋路吧?所以我干脆让这局棋成为一个死局,这局棋,没有执棋之人,你们和我,皆在棋盘之上。”

冷晦云里雾里,玉卿卿的身份太过扑朔迷离,到底会是什么人,针对冷氏做这样一个局?

冷瑾初听完她的话,却神情骤冷,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她以身入局,自胜天半子。

莫名的,玉卿卿问了一句:“瑾初,现在是什么时辰?”

冷瑾初:“戌时末了。”(大概晚上八九点)

玉卿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端放在腿上,抬眸看冷瑾初:“瑾初,你不怕吗?”

冷瑾初:“不怕,我知道,你是故意吃下那毒药的,不会有事。”

玉卿卿:“我说的不是我,瑾初,我是说你,倘若冷瑾雲和桑愈成事,你不怕吗?”

她是问冷瑾初身为太子,若是冷瑾雲逼宫成功,他就不怕冷瑾雲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杀了取而代之坐上皇位吗?

冷瑾初站在她面前,再次牵起她的双手,果然像他想象的那般冰凉,他轻蹙眉头,将她的双手装进自己的胸襟里,帮她取暖:“我不也是你仇恨的一部分吗?我得留下来让你报仇啊。”

玉卿卿觉得有趣,这个人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她的目的,却还一门心思帮她促成,最终还甘愿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她,他图什么呢?

玉卿卿调笑:“你这样,可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冷瑾初扯起一个淡笑,像毫不在意,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声音低沉而磁性,不疾不徐:“我在赌你不会想杀我,而且我猜我赌对了,我对你来说有用。”

玉卿卿哈哈笑了两声,手上沾染了些他胸膛处的热意,开始肆无忌惮的顺势而为,在他胸襟里胡乱摸索挑火:“瑾初真是聪明,”

冷晦看着两人对他视若无睹,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恶从胆边生:“逆子!贱人!你们如此作为,就不怕朕杀了你们吗?”

玉卿卿又是一阵发笑,从冷瑾初怀里抽出双手,站起身笑的前仰后合:“呵呵呵……老东西,你叫我什么?贱人?那你是什么东西?”

她围着冷晦转着圈,像在看一个笑话,许久,她才像是笑累了一般,蓦然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抓住冷晦的领口,逼迫他低下头与他对视:“不如老东西你来猜猜看我的身份?嗯?”

冷晦看着近在咫尺的美艳如妖孽的女人,不禁有些愣怔:“什……什么?”

玉卿卿挑逗的用鲜红的指甲勾了勾他的下巴,又用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猜猜看嘛,猜对有奖。”

冷晦回过神,不悦的想要推开她,却被她利刃一般尖锐的指甲瞬间戳瞎了一只眼,另一只抓着他领口的手也立马掐住了他的喉咙,指甲深陷入血肉,随意被她压倒在地不得动弹。

冷晦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想要推开她的手,却终是无用,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力气会这么大,更没想到她会突然攻击自己,像一条盯上猎物,狠狠一口咬住不松口的毒蛇,可分明玉卿卿是那样的瘦弱,这样的反差,更加诡异瘆人,冷晦终于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恐慌,情急之下,他痛苦的呼叫冷瑾初:“瑾初!你就这样看着这个贱人伤害你的父皇吗?”

织金的黑靴缓缓走到冷晦身边,淡定又从容,冷瑾初弯腰低头眯着眼笑看冷晦可怖的惨状:“怎么会呢父皇?儿臣怎么可能就这样看着。”

说完,他顺手从玉卿卿发间抽出那根她早就看不顺眼的金簪,冷瑾初记得,那是冷晦赐给玉卿卿的,思及此处,他眼底猩红,迷恋的看了一眼玉卿卿乌黑长发垂落的瞬间带起的涟漪,心中叹一句,当真美艳至极。

随后抓住冷晦那只抓着玉卿卿手腕试图推开玉卿卿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又将那手放在地上,抬手,落手,金簪穿透冷晦的掌心深深地钉在地面上。

冷晦再次惨叫一声:“啊!!畜牲!!畜牲!!你竟敢……”他喘不上气来,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不断痉挛。

玉卿卿终于松了手起身,不甚在意地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冷晦,靡丽的眼睛上挑,看向冷瑾初时,眼神异常兴奋:“初初做的很好。”

冷瑾初依旧面无表情,冠冕端正,衣衫平整,仿佛刚刚做出弑父行为的并不是他,他的眼神落在玉卿卿带着血的双手上,主动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反复在自己胸襟前摩擦,替她擦拭血迹:“抱歉,出门太急,没带称手兵刃,借你金簪一用,日后赔你个更好的。”

玉卿卿看着自己指尖那些污血玷污了他干净整洁的衣袍,眼中暗光浮动:“老东西叫的这么大声,还没有人闯进来,看来初初做的好的事,不止一件两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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