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晕

冷瑾初攥着她的手,看向窗外天边的圆月和星光:“没有人能打扰你复仇,也没人能打扰你杀人,桑愈,冷瑾雲,我,包括皇帝,施奴,我让你杀个尽兴。”

玉卿卿:“为什么帮我?”

冷瑾初回眸,他的瞳孔幽沉,瞳色却是偏浅的棕色,一张神祇一般高傲清冷的脸,本该是最有压迫感和距离感的,偏在看向玉卿卿时,是那样淡然又抚顺的乖觉:“施奴,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把属于你的,都还给你,剩下的,全凭胸中这颗心自主的情谊,我随心所欲做的决定不多,爱慕你,算其中一个。”

玉卿卿莞尔,在冷瑾雲和桑愈带人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她情不自禁的抬头吻上了冷瑾初的嘴唇。

在冷瑾雲的人包围了冷瑾初和玉卿卿的时候,程将军突然反水将手中剑对准了冷瑾雲,随程将军一同反水的,还有他带来的七千精兵。

原来一切都在冷瑾初的计算之中,冷瑾初安排给冷瑾雲随他反叛的程将军,冷瑾雲和桑愈闯宫的时间,甚至玉卿卿的假服毒。

所有人的生杀予夺,在这一刻,都尽在冷瑾初的掌握之中,而他却随手抽出一柄长剑,递到了玉卿卿手中,笑的从容不迫:“去吧施奴,你想杀谁,怎么杀,都随你。”

玉卿卿提着手中剑,及腰长发被殿门口灌进来的风吹的轻摇慢晃,一身浅衣已经沾染了血迹,偏她肤色苍白如纸,衬的她如同鬼魅邪魔。

她抬眼看向桑愈,他正兴奋的盯着她,目光如同渗透包裹着她的水,久久不愿眨眼,也不愿转移视线,即便他脖子上架着刀剑,也毫无惧意:“小奴儿,你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从袖口里摸索出一个漂亮又小巧的锦盒,啪的一声打开往前走了半寸,若不是士兵收着力,怕不是要被抹了脖子,刀锋已然浅浅的没入了血肉,几滴血珠顺着他修长的颈项滑落,他却似毫无痛觉,献宝似的给玉卿卿看:“小奴儿!你看,我杀了她,我把施莹华杀了,你让我杀了她,我做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

玉卿卿接过那只锦盒,打量了片刻那只被清理干净,没有一丝血污的苍白人耳,耳垂处甚至还带着昂贵又璀璨的珠饰。

玉卿卿瞧瞧桑愈,再瞧瞧手中的锦盒,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淡淡的点了点头,将锦盒递给身后的冷瑾初,才越过桑愈走到了冷瑾雲面前。

冷瑾雲先是惊喜的看了一眼玉卿卿,随后注意到她身后的冷瑾初,笑容又止住了,一副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仰头对玉卿卿说:“小奴儿这便是要跟了他了吧,那你杀了我吧,我冷瑾雲,绝不做阶下囚。”

玉卿卿噗嗤笑出了声,咣当一声,利剑掉在了地上:“冷瑾雲你傻不傻?你竟然真的敢为了我逼宫,哈哈哈,我以为你连陷害太子都只敢做些毁他名声的事,不敢来逼宫呢,哈哈哈哈哈。”

冷瑾雲似有不服,脸色青红交加,梗着脖子怒喊:“施奴你别太过分!士可杀不可辱,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提往事?”毕竟对于冷瑾雲来说,这段回忆可是他自己亲手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难道光彩吗?

玉卿卿转身无视他们,走到躺在地上正目呲欲裂盯着他们的冷晦面前,顺便踢了一脚:“瑾初,我不想让这个老东西死的太舒坦,但我想让他死个明白。”

冷瑾初负手站在她身后,一副无有不依的样子:“嗯,随你。”

玉卿卿没什么影响的坐在地上,抬手拍了拍冷晦的脸:“哦诶,清醒点,记住我这张脸。”

冷晦奋力睁大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咬紧牙关:“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玉卿卿:“好了好了,住口吧,有你骂的时候,现在别浪费我的时间。”

玉卿卿看着冷晦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嫌恶揪过身后冷瑾初的衣摆擦了擦自己刚刚拍过冷晦的那只手:“你和桑凝灯的女儿死了,桑愈杀的,而施景荣的女儿,桑愈救的,就是我,惊不惊喜?”

冷晦张口结舌,震惊的看向冷瑾初,疯狂的摇头,甚至顾不上拉扯到被钉在地上的手:“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孽障,我已让冷瑾初杀了,瑾初!瑾初!你告诉我你已经按我吩咐将那孽障处置了,对不对?”他濒临崩溃,他调换了十七年的亲生女儿死了,可和他作对一辈子的施景荣的女儿还活着,凭什么!冷晦不愿接受。

冷瑾初讪笑:“抱歉父皇,儿臣骗你的,你忘了吗?施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

玉卿卿撇撇嘴:“施奴这个名字可真难听,我不喜欢,还有怜妃这个称号,我也不喜欢,还好我学奴这个字的时候,手把手教我的人,用权这个字替了奴字,所以你明白吗?我的字典里,没有奴这个字。”

桑愈听到她的话,浑身一震,激动的看着坐在地上姿势随意却好像渡了一层光的身影上。

冷晦心灰意冷,这么多年,他自以为赢了施景荣,却没想到,最后是一败涂地,惨烈收场,不甘,耻辱,被亲子背叛的痛苦,一齐涌上心头,喉中腥甜,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

冷晦竟当场气晕了过去。

玉卿卿悻悻起身,她的脸上甚至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唏嘘:“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冷瑾初见玉卿卿迟迟没有对冷瑾雲和桑愈动手,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意,抬手示意所有人放下刀剑:“施奴,不,现在不该再这样叫你………”

他的手带着温柔又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玉卿卿掰直了身子,双手握住她纤瘦的双肩,蕴含着捉摸不透的执拗的一双眼紧紧的锁定在玉卿卿脸上:“现在你告诉我,你选择了谁?你的选择里,可有我?”

说完,冷瑾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收敛又克制的压下眼中执拗,恢复一派平静淡然:“今日不论你选了谁,我都会让你一生无忧。”

玉卿卿咧嘴冲他笑的没心没肺:“就不能不选么?”

冷瑾初沉默。

玉卿卿的舌尖扫过唇角处的一颗尖牙,眼神熠熠生辉:“我说真的,瑾初,咱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冷瑾初头一回露出一脸的匪夷所思,像是第一次正视玉卿卿这个人:“你当真……如此不自爱?”

这下换玉卿卿哑口无言了,什么叫她不自爱,不就是有几个男人罢了,分明他们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思来想去,玉卿卿忍不住想辩驳两句:“我如何不自爱?你爱我,他们也爱我,我有三个人爱我?我拥有三个人毫无保留的爱,你凭何说我不自爱?”

冷瑾初蹙眉冷脸,竟然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

一月后,继位大典,冷瑾初继承皇位,随之一同被他继承的,还有父亲的女人,他的皇后玉卿卿。

时隔十世,玉卿卿终于用回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冷瑾初在问她想给自己取什么名字的时候她自己说的。

宫变之事是瞒不住的,所以这场祸乱贼首的帽子,理所当然的扣在了施莹华身上,反正死无对证,冷瑾初还顺便帮玉卿卿正了身份,揭露了施莹华被调换身份的秘密,只字不提冷晦,只说施莹华和玉卿卿起初的身世调换只是个误会,施莹华得知了自己天子遗珠的身世造反,现在已然伏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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