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摄后宫事
皇上的嘴角露出几分从容的笑意,闭目深吟:“不错,移动青雀舫之事,他们没有法子,有的是人才给朕出主意。礼部尚书海望替朕想出了一个运船进城的方法,即搭木架从城墙垛口通过。木架上舍友木轨,木轨上铺满鲜菜叶,使之润滑。届时促使千余名工人推扶拉拽,便可将御舟顺利运进城内,既能保住城楼,又可节省大量人力财力。朕思来想去,孝贤皇后死在宫外,最后一息尚存之地是青雀舫,那么朕将青雀舫移入京城,也可略表哀思。”
雨然颌首道:“朝中大臣果然多能人,如此既免了百姓非议,又不惹人诟病。不过臣妾觉得,皇上待孝贤皇后情深,更是令天下女子羡慕呢。”
皇上伸手攀住雨然的手道:“雨然,你也会羡慕吗?”
雨然伸开细嫩的手指与皇上牢牢交握:“皇上对皇后心意真切,臣妾当然羡慕,但臣妾更珍惜和皇上的当下。臣妾请皇上相信,臣妾与皇上总是一心的。”
皇上将脸颊紧紧贴在她柔滑手背上:“朕喜欢你说这个词,一心。为着这个一心,朕也愿意告诉你,其实孝贤皇后薨逝已是无法挽留之事,朕再伤心,也不过是身外之事。只是朕这些日子的发作与怒火并不全然为了孝贤皇后。朕处罚的人,是三朝元老,是先帝旧臣,或是嫔妃母家。那些尾大不掉,又在前朝倚老卖老掣肘朕的人趁这个机会除去刚刚好名正言顺,绝不惹人诟病。朕喜欢听话的臣子,那些喜欢指手画脚的、以为自己倚仗先帝重用的老臣,既然老了就该退下去歇歇。朕借着这次孝贤皇后的丧事好好肃清朝廷,以后朝堂才能由着朕说了算。”
雨然本来陈情的心,一分一分凉了。原来在外人看来,皇帝对孝贤皇后这样深情追念,落在旁人眼里的如花似锦、花团锦簇,内里竟然是权谋与算计,孝贤皇后临终前的千疮百孔,或许皇上从不曾真正在意。
现在能够直言出来,这就算是皇上的一心了吧。也许所谓的一心,本来就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静默了片刻,雨然垂首道:“皇上别和臣妾说这么多,朝廷上的事臣妾不懂,也不敢懂,懂得太多,心思就会多。”
皇上慢慢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道:“也是这个道理,太后就是懂得太多,才会不安分守己,总想着去玩弄权术。”
雨然心中一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觉得不妥,只得换了无意的口气微笑道:“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今日来,有一事想请皇上开恩。自从那日大礼后,大阿哥抱病至今,听说身子总不大好,大福晋几次想要求见臣妾。臣妾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大阿哥好起来,一直不敢见大福晋。若是后宫里的姐妹,臣妾还可以不断地让太医们集中会诊,选出最合适的方子。但大阿哥远在宫外,他那个处境人人避之不及,太医怕是伺候的不上心呢。大阿哥到底是哲悯妹妹给皇上留下的孩子,为了大阿哥的身体,臣妾想请示皇上的意思,要不要皇上亲自……”
皇上无奈的看雨然一眼,冷然道:“雨然,温柔是你的好处,可是你统御后宫,心思不能总那么温柔细巧。永璜在孝贤皇后灵前不孝,失了礼数才会被朕训斥,他自己心气高熬病的,谁也帮不了他。如果真病了,一个皇子难道还会缺太医大夫?不必多加理会。”
雨然略略郝然:“臣妾不过是个小女子,眼界短浅,看人看事终究不能像皇上一样目光如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