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摄后宫事
太后见雨然跟孝贤皇后富察琅嬅昔年一样油盐不进,面对她的软钉子没有生气也没有失仪,心里已经开始提防雨然以后会和孝贤皇后富察琅嬅一样坚定的站在皇上身边,夫妻一体把她架空成很难联系宫外势力只能赏花逗鸟的闲人。
太后拿绢子擦了擦唇角,随手撂下,转了冰冷了脸色,深郁道:“皇贵妃的心思细腻厉害,哀家不知该怎么教导你。罢了,罢了。哀家本来就是个惹人厌的老婆子,你不必太上心的。”
太后这么说,不知道还以为雨然怎么她了,实际上雨然什么都没有做。
雨然纵然谋夺皇上宠爱多年,却也耐不住太后这样无赖。
对付无赖,雨然只能冒险试一试不要脸。
雨然当即跪下道:“不能讨太后欢心,那就是臣妾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请太后您责罚。但是您不要口出如此怨怼之语,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不孝,亏待了您呢!”
太后微眯了双眼,神色阴沉不定:“你实在威胁哀家?”
“臣妾不敢。但太后心如明镜,知子莫如母。臣妾的一切都要靠着皇上的心意,身为皇上皇额娘的太后,没道理皇上的心思您不知道。”雨然目视太后,意味声长,“臣妾可斗胆提醒太后一句,这宫里的主人从来都是皇上。”
太后的目光逡巡在她身上:“这是皇上告诉你的?”
雨然反问道:“太后养育皇上多年,对皇上之事无不上心,更耳聪目明,难道会辨别不了臣妾话语的真实么?”
熹微的天光从重重垂纱帷帘后薄薄透进,太后背着光宽坐榻上,衣裾在足下铺成舒展优雅的弧度。任凭身后是四月锦绣,花香弥漫的浮光万丈,她的面孔却似浸在阴翳之中,连着浑身的金珠玉视、朱罗灿绣,都成了冰冷的死色。
太后打量着雨然的神色,片刻,才道:“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了,滴水不漏的人也见了几个,这宫里口齿伶俐的人也不少。皇贵妃二者兼具,在皇上后宫里也算独一份了。”
雨然恭恭敬敬道:“太后的意思,恕臣妾理解为夸奖了。臣妾觉得很多事,用‘正巧’二字形容都是刚刚好。若臣妾真和谁有牵扯,那也要讲究证据,不然只是偶然,或者癔测。太后是知道的,臣妾是最安分守己的人了。”
太后望着雨然,倏忽唇角绽放出了笑意道:“安分守己?安分守己的人可没有你这样明亮的眼神。你都到了皇贵妃这个位置了,下一个想要的,应该是皇后之位了吧?”
雨然静静地听着,目光只落在太后身后那架泥金飞绣敦煌飞仙女散花的紫檀屏风上。那样耀目的泥金玉痕,绚丽的刺绣纷繁,仙女衣饰蹁跹,看得久了,眼前又出现模糊的光晕,好似离了人间。
雨然避开了太后的目光,垂首道:“立不立继后,一切由皇上定夺。皇上没有这个心意的话,臣妾不敢痴心妄想。”
太后笃定一笑,叹口气道:“这话还算老实,若你回不需要,哀家也不信你没这个志向了。”外头有宫女进来通传,“皇上驾到!”
太后便道:“皇贵妃,你回去罢,咱们来日方长。”
雨然松了一口气,行礼告退后忙扶了丹心的手快步出了慈宁宫。
丹心紧紧扶着雨然的手,轻声道:“陪着太后娘娘说话,娘娘紧张坏了吧,手这么凉。”
雨然语气沉沉:“没关系的,太后是皇上的皇额娘,本宫尽心陪伴是应该的。啊,皇上!”
雨然蹲下身迎候:“皇上万福金安。”
明黄的身影渐渐靠近,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疾步向慈宁宫走来。
“你没事吧?皇额娘一早传了你过来,有没有难为你?”皇上脸上有着深深的关切与担忧。
雨然心头微微一暖:“皇上放心,已经没事了。这个时候皇上刚下朝,用过早膳没有?”
“本来吩咐了早膳在永寿宫用,谁知进忠过去通知,却回说太后传你说话,朕下了朝便赶来看看。”皇上替雨然正了正发髻上的金镶翡翠凤衔东珠步摇,“步摇歪了都没在意,定是无心顾及这些了。”
雨然执过皇上的手,温言道:“不要紧,都过去了。太后只是不满意臣妾侍奉太后用膳的规矩比不上孝贤皇后之前,臣妾还有进益的机会。”
“这种伺候人的事让宫女来做就是了,不然内务府每年小选宫女的意义何在?”皇上的眼底似一潭墨玉色的湖,只有她的倒影微澜不动。
雨然柔声道:“皇上要去给太后请安吧?臣妾可不能耽搁了皇上给太后尽孝,臣妾先回宫了。”
皇上微微颔首道:“你先回去,朕向皇额娘请安后再去你宫里。”
雨然退到一边,眼看着皇上进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