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摄后宫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懿淡然接受雨然目光无声而犀利地从她面颊上刮过，目下无尘的看着众人只围着雨然说笑。

但如懿背后侍立的惢心紧紧抓着衣袖，尽量不在面上露不安。

雨然该说的说了，便吩咐上了茶点。

炩贵人卫嬿婉向雨然笑道：“好香的茶！臣妾听说新进的龙井都在皇贵妃娘娘宫里，不想今日有这个口福。”

雨然摇了摇宫扇含笑内敛道：“不过是皇上给本宫打点着宫务的辛苦费罢了，炩贵人喜欢，待会儿本宫就打发人送几罐子到你宫里，只管喝腻了去。”

炩贵人卫嬿婉忙道：“谢皇贵妃娘娘赏赐，臣妾喝着喜欢的茶哪能轻易腻歪了呢，有这个口福自然日日喝着。”

如懿瞧不上炩贵人卫嬿婉，不觉轻哼了一声。

没等如懿再心里多鄙视炩贵人卫嬿婉一点，太后身边的福珈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雨然道：“福姑姑来了。如何，这各宫可都肃清过了？”

福珈面带浅浅的微笑，说出口的话冷冷的道：“回皇贵妃，奴婢奉皇上和太后之命肃清后宫，严查宫女私相授受，此刻六宫搜寻完毕，倒真搜出了些不堪来。”说罢，福珈努努嘴，示意后头跟着的宫女拿着东西上来，是一件裁剪成型的长衫，颜色是朴素的深灰色暗花绸。

福珈抬头注视着如懿，回道：“皇贵妃娘娘，奴婢今日从景仁宫下房搜出了这件衣裳，宫女招供说是娴常在身边的惢心做给太医江与彬的，这可是实打实的人证物证。”

如懿闻言，遽然变色。

如懿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太后并非是真心相信她的人，愿意帮助、偶尔指点她或许只是太后一时兴起，太后昔年可是一手毁去她的姑母，连带着损了乌拉那拉氏所有荣华的仇人，她怎么识人不清，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恩仇交织，恩大于仇，如懿打心底不想也不愿计较太后的背刺。现在惢心和江与彬事发，要是处置狠了，她无异于断了左膀右臂。

如懿转头，眸光与惢心相接。

侍奉的久了，主人是什么性子总是知道的，惢心见如懿这幅模样便暗叫不好，干脆心如死灰的出到人前了。

惢心一脸苦相的跪下，不过瞬间便双眼含泪：“是奴婢不守宫女的本分，可是奴婢这么做是因为娴常在私下里允许了奴婢和江太医来往。并且，江太医是奴婢的同乡，奴婢和他互相扶持多年，情深义重，约好了待奴婢到了年纪出宫，他便娶奴婢。可是娴常在她一直不允许奴婢出宫，奴婢早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却仍然未得到允准出宫，年纪一年大过一年，今年过去奴婢就真的三十岁了。可是娴常在不放，奴婢人微言轻，只能尽心侍奉娴常在。江太医为了等奴婢一直不曾娶妻，衣裳破了也不大在乎，所以奴婢才会为他做衣裳。”

纯妃苏绿筠是个宽厚的人，她望了望自己身边的可心回忆道：“皇贵妃娘娘，臣妾恍惚记得，可心和惢心是同一批教出来的丫鬟，可心伺候臣妾已经十五年，惢心已经只长不短才对。”

惢心点点头道：“奴婢从潜邸就侍奉娴常在，整整十六年了。”

雨然看了看如同一个笑话的如懿，大发慈悲的替惢心说了句公道话：“福姑姑，既然惢心早已过了出宫的年龄，伺候的主子不在意她的归宿，她为自己的婚事担忧也无可厚非。只是被揭了现行到底不好看，本宫会让惢心送去慎刑司罚做一个月苦役，与她私通的太医罚俸两个月，小惩大诫后让内务府拟一份出宫宫女的单子把这些到了年纪的宫女放出去，算是了事了，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