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河倾月落
古堡外表阴森陈旧,内里却精致奢华,处处充满了中古西欧的格调与美感。只是,长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楼道却莫名给人逼塞之感,两边墙上三步一个的画作更渲染着诡谲的氛围。即便走了不下一次,那种粘稠的、仿若被窥伺的感觉也仍挥之不去。
特别是其中夹杂着的肖像画,如果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画中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观者,不曾有丝毫停滞或偏移。
他们的表情或是麻木,或是噙笑。可不管是木着脸还是笑着脸,都是一点生气也无。旁的画师画的作品都追求栩栩如生,让笔下的人和景皆跃然纸上,给人身临其境之感。可描摹这些画作的画家却背道而驰,在她的笔下,无论人还是景,都是扁平的,干巴巴的色彩和线条放在那里,即便是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也绝没为它们停留的心。
不过,它们的惊悚效果还是很好的。如果是经营鬼屋和密室逃脱的老板看见它们,说不定会如获至宝。
“看这些画…真的能提升我的品味吗?”许晓橙抱着月泠的胳膊不断收紧,只觉得自己举步维艰,但又迫切的想离开这里。一时间矛盾的厉害,表情都难看极了。
阮澜烛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哼一声:“蒙钰老大都说门神是个讲究人。那她的画,能没品味吗?”他伸手随便点了点旁边的一幅画,脚步不停,“多欣赏欣赏,以后拍戏说不定能用上。”
月泠看向许晓橙,眼睛睁大了几分:“晓橙是演员?”
提起这个,许晓橙也顾不上害怕了。她低下头,面颊微红:“是…”面对月泠,她没好意思说出以往那些志气高扬的话语,只喏喏应声。
月泠眨了眨眼,抿唇浅笑,轻拍了拍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背:“那很好啊。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漂亮又有气质,都可以出道当明星了。没想到你真的是啊。”
那双一向宁静深邃的鎏金眼眸此刻如新月般弯起,分明不是陈酒,分明不是绯色,却仍让人想要溺毙其中,沉醉不知归处。
那种情绪没有棱角,那份力量没有声息。如同宽阔的大海一样,静默着承托接纳一切,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许晓橙张了张嘴,目不转睛的看着月泠的眼睛,哑然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她才稍移目光:“其实…我混的很没有名堂的。别说那些观众了,就是娱乐圈里的人,也没几个人认识我。”
月泠歪头看着她,笑容仍一派纯然:“每份成功都要经历一阵不为人知的沉淀和打磨。在娱乐圈里更是如此。每一个巨星都是从籍籍无名走过来的,出道即巅峰才是少数。”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特殊的能力,没有足够让人仰望的家世。我们只要埋头走着自己的路就好。过往和当下或许灰暗,但未来我们仍能把控,也拥有着无限可能。每一个人都是追光者,无论结果如何,路上的良辰好景尽收眼中,便已不负这段风雨兼程。”
月泠轻捏了捏许晓橙的脸颊,四人已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在追光的路上。不是吗?”
那只捏着人脸颊的手一转,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的一处。那里笑起来的时候,会漾出一个小酒窝:“大胆去走自己的路吧。有的东西,比成绩更重要。”
黎东源的目光深邃。那双写满了玩世不恭的眼睛在看向月泠时总是认真而专注的。此刻,那份专注中又掺杂了许多的情意。这份情意柔和了他锋利的眉宇,朦胧了他的轮廓。没有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他也没有说。
他只注视着那双眼。
凌久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后又随意的看着一处,目光发虚,明显是在出神。而在他目不能及的地方,阮澜烛挂念的看了他许久。
气氛正是充沛时,隐约传来的细微动静打断了四人的思绪。他们面面相觑,动作迅疾的找了个角落躲藏起来。待声音由远及近,来人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们都认出了那是谁。
许晓橙眼神一亮,跃跃欲试:“要不我们就在这把她打晕带走,然后审问吧!”此刻的她精神状态好极了,轻松欢脱的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阮澜烛看了她一眼,接过凌久时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小木棍递了过去:“那你动手吧。”
有人兜底,有什么好怕的吗?没有!
许晓橙抄过棍子,便鬼祟的摸了出去,脚步却意外的不慢。也不知是她的隐蔽能力登峰造极,还是杨美树的警惕心过分差劲。总之,这份损人也利己的暗算成功了。
就是,许晓橙那一榔头,似乎太重了点。
四人齐齐聚首,蹲在地上盯着杨美树后脑明显的凸起,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