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河倾月落
杨美树醒了,她是被冻醒的。
醒的时候她清晰的感受到后脑阵阵的闷痛。她迷惑的睁眼,过了几息才想起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敲晕的,而非自然晕倒。
这个念头一起,杨美树原本的迟钝和松散霎时一扫而空。莫说是她的眼神,就是她的表情也狰狞起来,显然惊惧至极。可她很快又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绑她的人手法精巧,虽然她并不能搞懂其中关窍,但只要她挣扎起来,绳子就会越绑越紧。她感受着脖子上系紧许多的麻绳,心如擂鼓,都能听到那咚咚的闷响,又发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肺部的呼吸也被攥取。
窗外的天色黑到发紫,整个古堡寂静无声。她身上衣服就这么几件,大晚上的不添衣,这房间的窗户又半开着,也难怪她会这么冷。不过即便屋里温暖如春,她这会儿的心境,也得让她如坠冰窟。
杨美树勉强定了定心神,隐晦的游移目光,打眼就瞧见了坐在床边上的一个白裙女人。她长得很漂亮,整个人白到发光,但又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气血充盈的、很健康的肤色。她美得和周遭环境都不像是一个图层的,尤其是那双熠熠生辉又软若春水的眼睛。恍惚间都要让人以为门里的凶残都是一场幻觉,他们这会儿不是住在危机四伏的古堡,而是在一个旅游落脚的精致些的酒店。
因着各种缘故,杨美树对她很有印象,记得她叫做阮白洁。
“来,先把外套穿上,再把这杯温水喝了。”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闯入杨美树的视野,对方的一头黄毛很有标志性,很难不让人记得他是谁。
黎东源发现了杨美树探究的目光,但并不在意。只将手中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展开手里的羊毛外套披在月泠身上,随后体贴的提起一边的袖子方便月泠将胳膊伸进去。等穿好后,他替她拉上拉链,将压进里侧的衣领勾出后,便没什么不妥了。
月泠接过温水,喝了几口,感知到身旁的床垫凹陷后笑着看了眼黎东源,随后自然的将目光投向杨美树。
“哥,她醒了。”
杨美树身体一颤,听到一阵棉垫回弹带着布料磨蹭的细微动静,猛的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阮澜烛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正巧坐在容易被人忽略的视野死角,而且他的动静几乎没有,连呼吸声都轻的很,是以杨美树这会儿才发现他。一阵刺骨的凉寒漫上她的后背。一想到她从醒来以后的所有行为都被人收入眼中,她便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甚至脑海中叫嚣着要逃离。
他们没有表明目的,但杨美树用脚想都知道不会是好事。
“放松点吧,我们可是很和气的。”黎东源将一张纸巾递给月泠,看着她唇角的水渍眼神晦暗一瞬,很快便被担忧的心绪倾覆,伸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不然,我们就把你吊在外面了。反正大晚上的,没有人会想着往外看。”
黎东源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当然,本来就没理由客气。
不等杨美树反应,阮澜烛便趁势接上:“院中那棵大树的画框是你动的吧。还真是好心段。或许你是想给我妹妹他们拍个照?”他扯了个笑脸,眸色如打翻的墨水一般深不见底,“是你主动和我们友好交流呢,还是想先和我们友好交流呢?”
杨美树打了个寒颤。阮澜烛在她眼里已经都不能称之为人了,简直是一条伺机而动、如阎王索命般的毒蛇。表面上他不显山不露水,淡漠的好似不将人事放在心里,实际上轻描淡写的字句都是锥心之语,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人一点喘息的余地,也不给人辩驳搪塞的机会。
心里有鬼的人见到他定然会被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好巧不巧的是,杨美树心里的鬼大了去了。她清楚自己之前干了什么,这会儿心虚得很。主动交代的话,就是坐实了这份仇怨,虽然她不说他们也心里门清。但不主动交代的话,如阮澜烛所说,一番苦头是免不了了。
大家过门肯定都不想死,杨美树也一样。所以,秉持着天大地大活命最大的想法,她摆烂认命了:“你们想知道什么?”
阮澜烛神色如常,丢下两个字:“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