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难哄》96
丁一站在天台边缘,因为夜风呼呼地吹,腿脚有些颤抖。
低头所望的地方是变小的街灯和花园,抬头眺望是清晰的夜空和安静的小区。
他没有害怕,反而心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地质大学好像是在这个方向···
恍惚间,一只脚往前迈出,整个身体落了下去,丁一这时候在想:
爸爸妈妈终于可以不用念叨他了,他也可以睡觉了···
在丁一往下坠之际,突然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陌生的人影快速越过天台,一手攀附扣在檐壁内,另一只手死死地擒着他,他们像一串落下来的珠串,链接着彼此。
但线很单薄,随时会断。
丁一抬头,难以置信望向来人,震惊的发现是一个女生,他远远的见过她,是春风中学的第一名,温以言。
女生很漂亮,即便是夜色,在朦胧的月光下也难以抵住她的精致美丽。
即便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似乎比他还要看淡死亡。
“你···放手吧,不然你也会死的。”
说着,想要挣脱开少女的手。
可不曾想,她的五指如钢铁般坚固,丝毫挣扎不开。
丁一哭了,声音哽咽无力:
“你松手吧,我活不了了,不能再连累你,求你。”
男生本质上个很善良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内耗敏感,变成了重度抑郁。
一个无辜的女生因为他而死,他会彻底崩溃的,不值得。
温以言没有回答,而是越发抓紧他,星眸里仿佛渡了一层幽光,神秘又圣洁。
温以言:你还有用,就这样死了白白浪费了。
温以言:你叫丁一吧,喜欢地质大学?那就去考呀,你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选择做主了。
男生一愣,可能是夜风比较大,吹乱了少女的长发,也吹乱了她的话语,以为误听了:
“什么?”
温以言:我说,你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你想去哪就去哪儿。
“可是···我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想让我读金融,我不喜欢金融。”
许是敏感词出现,丁一的情绪一下子不稳定起来,身体具体化,颤抖了几下,空出来的手指使劲的相互挠着。
神情十分痛苦无助:
“我好累,我已经很久没睡觉···”
“我坚持不下去了。”
丁一的故事温以言很清楚,他爸妈一心想要他读金融,甚至控制欲已经到了魔怔那一步。
每天都是不同的补习,学习都到凌晨两三点,去哪里要报备,想要报考地质大学拼命阻止。
一句‘我是为你好’掐死了孩子的活路,成就了他们的荣誉和工具。
少女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恶劣的东西,幽深道:
温以言:放心,你想跳楼我一定会满足你。
温以言:让我们看看你的父母是心疼儿子,还是心疼金融?如果他们放弃你,那你就要为我所用了。
丁一似懂非懂她的话,本还想挣扎来着,但抬眸瞧见攀附在檐璧间的玉手划出血痕,一滴滴猩红的血液往下落,他顿时不敢动了。
不知怎么办时,一阵消防鸣笛声在书香雅苑响起,不仅跳楼二人组听见了,连小区睡梦中的人都听到了。
温以言见时机成熟,当消防车进入3栋的范围后,她就开始大喊:
温以言:这里有人跳楼,快来帮忙——
每家每户的灯光轰地一下亮起,住户们纷纷探出脑袋,看看是什么情况。
随即一个抬眼,连篇的惊声尖叫传来:
“啊——”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救命啊,快打119!”
“打120!”
一片的兵荒马乱···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住在一楼的季家最先被吵醒。
季胜利和刘静披着外袍走出院子来,刚想问是怎么回事,顺着人们看的方向瞧去,只见两个人影挂在顶楼边上,诧然间寒毛都竖了起来。
“啊!怎么回事···”
刘静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颤着声:
“老季,那是不是小言?!”
季胜利仔细一看,也吓得跳了起来:
“是小言!”
“她是在救人!”
“快来人帮忙,快把她捞上来!”
季杨杨刚一出门,也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得丢了三魂七魄,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猛地往门口跑。
季杨杨:蔷薇——
二楼的方一凡一家更是急匆匆想去帮忙,但在半途中被消防员给拦住了。
“快让开,我们要去救人!”
“大伙散开,别待在楼下!”
乔英子探出脑袋尖叫:
“妈,那是温以言···还有丁一!”
——
季杨杨拼命往上跑,电梯都来不及坐,一口气跑到了天台,脚下的脱鞋早已不见,都不知道跑丢在哪一层阶梯。
季杨杨:蔷薇,坚持住!
后面的消防员紧随其后,甚至快步越过了男生。
季杨杨准备跳过墙外,但被其中一个消防员给抱住:
“你过去很危险!有我们在,我们会救她上来的。”
温以言看见下面已经铺好了气垫,突然冲丁一挑眉,小声说:
温以言:丁一,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手一松,男生掉了下去,像是折翼的鸟儿,不再有任何的负担。
“谢谢···”
丁一含微笑道谢,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耳边是许多人的尖叫,还听见了爸爸妈妈的哭喊,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消防员翻过围墙来到天台边缘的那一秒,少女佯装无力脱手,直直摔了下去——
又是一片恐慌尖叫。
好在紧急时刻,消防员一个扑身抓住了她的双手,然后安全绳后面的队友奋力往回拉。
消防员喘着粗气:“安全了···”
温以言:抱歉,我没力气了,只能松手。
少女虚伪的红着眼眶低声道歉。
消防员安慰她:
“你做得很好,放心,下面已经准备了气垫不会有事的。”
刚一落在平地,季杨杨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少女,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季杨杨:你要吓死我啊,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温以言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拍少年的背,轻声安抚:
温以言:我没事的,吓到你了,对不起···
她不讲还好,这样一说季杨杨嚎得更加凶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