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苏沅沅缓缓抬头，与皇帝四目相对。那一刻，她仿佛看到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听说你救了太子一命。"皇帝的声音出奇地温和，"朕该赏你。"
"民女不敢。"苏沅沅低下头，"保护殿下是民女的本分。"
皇帝轻笑一声："好一个'本分'。"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姓什么？"
"民女...姓苏。"苏沅沅感到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的身体微微绷紧。
"苏？"皇帝眯起眼，"哪里人士？"
"江南...杭州府。"苏沅沅按照之前编造的身份回答。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枕下取出一物——正是那枚金锁！"你可认得这个？"
苏沅沅的心跳几乎停滞。她感到萧景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民女...不认得。"她强自镇定地回答。
皇帝冷笑一声："是吗？那为何朕的人在东宫偏殿的枕下发现了它？"
萧景珩突然上前一步："父皇，这是儿臣..."
"闭嘴！"皇帝厉声喝道，"朕在问她！"
苏沅沅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回陛下，这金锁是民女从林雪柔身上所得。"
"哦？"皇帝挑眉，"她为何会有此物？"
"民女不知。"苏沅沅抬起头，直视皇帝，"但林雪柔临死前曾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皇帝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良久，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苏沅沅如蒙大赦，正要退下，却听皇帝又道："太子留下。"
萧景珩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苏沅沅只能独自退出寝宫。门外，玄麟正等候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引路。
"陛下发现了什么？"玄麟低声问道。
苏沅沅摇摇头，心跳仍未平复。她有种感觉，皇帝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了。
寝宫内，皇帝盯着萧景珩，目光如刀。
"你知道她是谁，对不对？"
萧景珩面不改色："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别装了！"皇帝突然暴怒，一把将茶盏摔在地上，"她是先帝的私生女！你的堂妹！"
萧景珩的心沉到谷底，但面上依然平静："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冷笑一声，从榻下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函："这是当年先帝写给苏妃的密信，朕一直留着。信中明确提到他们的女儿肩上有火焰胎记。"他死死盯着萧景珩，"你敢说，那侍女肩上没有？"
萧景珩知道无法再隐瞒了。"父皇想怎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皇帝的表情突然变得疲惫。"你以为朕会杀她？"他苦笑一声，"朕若想杀她，十年前就动手了。"
萧景珩愣住了。"那父皇..."
"朕只是想知道，她是否知情。"皇帝叹了口气，"先帝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们母女。"
萧景珩第一次见到皇帝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谨慎地问道："父皇与先帝..."
"不是你想的那样。"皇帝打断他，"当年的事...很复杂。"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看好她，别让她离开东宫。"
萧景珩退出寝宫，心中充满疑惑。皇帝的态度太奇怪了——既不像要杀苏沅沅，也不像要认她。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夜深人静，苏沅沅坐在窗前，望着皎洁的月光。今日与皇帝的会面让她心神不宁，尤其是那枚金锁的出现——它明明被萧景珩收着，怎么会到了皇帝手中？
"还没睡？"
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沅沅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门口，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睡不着。"她轻声回答，"陛下...说了什么？"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坐下，将皇帝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苏沅沅听完，眉头紧锁。
"这说不通。"她低声道，"如果他认定我是先帝血脉，为何不直接..."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也不明白。"萧景珩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知道你不是。"萧景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苏沅沅，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是兄妹？"
苏沅沅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那枚金锁。"萧景珩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皇帝说是在你枕下发现的，但我明明把它收在了我的密室。"
苏沅沅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皇帝在试探我们？"
"不仅如此。"萧景珩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提到先帝信中说女儿肩上有火焰胎记，但你的胎记是在左肩胛骨，而孙太医说，皇室血脉的标记应该在右肩！"
苏沅沅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所以...我可能根本不是先帝血脉？"
"我们需要找到那封信。"萧景珩也站了起来，"如果信上确实写的是右肩，那么..."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玄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不好了！北境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萧景珩和苏沅沅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更大的风暴来了。
萧景珩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檐角滴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殿下是说..."苏沅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可能不是兄妹？"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一丝不敢确定的希望。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左肩胛骨，那里有一枚火焰状的胎记，在素白的中衣下若隐若现。
"皇室血脉的标记应在右肩。"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孙太医亲口所言，绝不会错。"
苏沅沅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滴泪无声滑落。三日来的煎熬，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金锁..."
"是试探。"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父皇在试探我们是否已知晓你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