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刁难

夕阳的金辉漫过长安城的城楼,将青石板路染成温暖的橘色。奔波了一日的马车陆续驶入熟悉的街巷,带着满身的花香与疲惫,回到了各自的府邸

【北国公府】

李槿与慕容瑶林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二人便快步走进内院。绕过回廊,远远就听见婴儿房里传来奶娘轻柔的哄逗声。他们放轻脚步走近,只见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家伙——慕容明泽与慕容雨嘉,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吮着手指乖乖躺在摇篮里,见有人来,竟还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呀”的轻唤。

慕容瑶林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软糯的脸颊,眼底满是慈爱

慕容瑶林:这两个孩子倒是乖巧,一整天都不哭不闹的,真好

李槿也凑近看着女儿,眼中漾着温柔

李槿(凤宁公主):瑶林你看,这俩孩子长得真快,才几个月,眉眼都长开些了

慕容瑶林:自从他们出生,我们就没怎么闲下来过

慕容瑶林轻叹一声,握住李槿的手

慕容瑶林:不过看到他们健健康康的,再累也值了

李槿点头,想起白日里慕容懿雪脸上的笑容,语气轻快了些

李槿(凤宁公主):闹出阿雪的事之后,总算能好好歇口气了。今天见她笑了,我们心里也踏实多了

慕容瑶林:是啊

慕容瑶林望着摇篮里的孩子,声音低沉了些

慕容瑶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愿往后能安稳些

这时,常嬷嬷端着温水走来,轻声道:公主,驸马爷,该用晚饭了,厨房都备妥了

慕容瑶林直起身

慕容瑶林:走吧,去吃饭

李槿应了声

李槿(凤宁公主):好

二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向饭厅,身后是婴儿房里隐约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奶声奶气

【翼国并肩王府】

马车停在并肩王府门前,秦怀玉小心翼翼地扶着宇文安乐下车,秦怀湘、单天常与单小雪也跟着下来,一行五人说说笑笑走进府中,刚到大厅,就见张紫嫣与秦琼正坐在堂中等候

张紫嫣:你们回来了

张紫嫣笑着迎上前,目光先落在宇文安乐微隆的小腹上,满眼关切

秦怀玉:娘

宇文安乐:娘

秦怀湘:娘

单天常:秦伯母

单小雪:秦伯母

秦琼:你们出去玩的可还开心?懿雪没事了吧

秦怀玉扶着宇文安乐在椅子上坐下,应声

秦怀玉:爹,懿雪已经好多了,今天在蝴蝶山谷里还笑了呢

单小雪:只是懿雪还需要好好静养,可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了

张紫嫣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张紫嫣:懿雪这孩子也是可怜,平白遭受那般折辱,还差点……唉,都过去了,不说了

秦琼: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让孩子们宽心些

张紫嫣:对对,快坐下来吃饭吧

张紫嫣连忙转了话头,拉着宇文安乐的手

张紫嫣:尤其是安乐,怀着身孕四个多月了,可得多吃点补补。厨房给你炖了鸡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宇文安乐:多谢娘费心了

张紫嫣:坐下来吧!你也饿了

张紫嫣说着,转身吩咐下人摆饭。众人洗手落座,圆桌很快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肘子油光锃亮,清蒸鲈鱼透着鲜香,还有几样清淡的时蔬与一碗乳白的鸡汤。张紫嫣亲自给宇文安乐盛了鸡汤,又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秦怀玉也忙着给她布菜,把她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秦怀玉:在蝴蝶山谷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饿了吗,多吃点

宇文安乐舀了勺鸡汤,笑道

宇文安乐:是那个酸梅汤开胃,喝着喝着就饿了

秦怀玉:你想喝酸梅汤。这酸梅汤确实解暑又开胃,你想喝让厨房做就好了

张紫嫣:酸梅汤虽解暑开胃,但也别贪凉,不然伤了脾胃可不好,何况你还怀着孩子呢

宇文安乐:我知道了

秦怀湘看着宇文安乐碗里的菜,凑过来好奇地问

秦怀湘:嫂子,云大哥带的那个酸梅汤那么好喝吗

宇文安乐挑眉看她

宇文安乐:你想喝啊!你不是怕酸吗

秦怀湘:就喝一口

秦怀湘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单天常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秦怀湘碗里,笑道

单天常:小心喝完又皱眉头。上次槿儿做了酸梅汤,你只喝了一口就直摆手,最后还是她给你换了碗雪梨汤才作罢

单小雪:我哥说的没错!还有上次在北漠,槿儿做的山楂汤圆,你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最后只好换成荔枝和葡萄馅的,你才肯吃

秦怀湘:那不是太酸了嘛……

众人被她逗得笑起来,饭厅里顿时暖意融融。饭后,众人各自回房,庭院里却传来秦怀湘的小声抱怨。她拉着单天常与单小雪,一脸“委屈”

秦怀湘:单大哥,小雪姐姐,你们看到了吧!我娘对我嫂子可真好,嘘寒问暖的,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单小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单小雪:怀湘妹妹,你这是吃安乐的醋呢?秦伯母作为婆婆,关心怀孕的儿媳妇,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单天常:这说明秦伯母是个明事理的好婆婆啊。安乐怀着怀玉的骨肉,是秦家的长孙,她自然要多上心些

秦怀湘眼珠一转,看向单天常,忽然笑了

秦怀湘:也对啊!那这么说,我娘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岳母的,对吧?

单天常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耳根微微发红,单小雪在一旁看得直笑

【南辰候府】

徐煜宸扶着慕容懿雪走进南辰侯府,刚穿过垂花门,慕容懿雪便轻轻舒了口气

慕容懿雪:终于回来了

徐煜宸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徐煜宸:阿雪,今天开心吗?

慕容懿雪点头,眼角眉梢都带着轻松:

慕容懿雪:嗯,很开心

她忽然停住脚步,故作神秘地说

慕容懿雪:好了,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

徐煜宸挑眉

徐煜宸:什么事这么重要?

慕容懿雪抿唇一笑,摸着肚子道

慕容懿雪:就是……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

徐煜宸被她逗笑,刮了下她的鼻子

徐煜宸:那我的夫人想吃什么?

慕容懿雪歪着头,掰着没受伤的左手手指数道

慕容懿雪:我想想啊……我胳膊还不能动,你得喂我吃。不如就来份桂花糕、枣泥山药糕、栗子糕、蟹粉酥、云片糕、松子百合酥、鲜花饼、荷花酥、蝴蝶酥、牛舌饼、梅花糕和枣泥酥饼吧。

徐煜宸听她一口气报出这么多点心,失笑

徐煜宸:说完了?没有别的了?

慕容懿雪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期待

慕容懿雪:目前就这些

徐煜宸无奈又宠溺

徐煜宸: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

徐煜宸:不过先说好,点心只能垫垫肚子,一会儿还得好好吃饭

慕容懿雪用力点头

慕容懿雪:嗯!

徐煜宸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认真

徐煜宸:阿雪,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再做傻事,若是那天你没被救活,我也活不下去了。你死,我绝不独活

慕容懿雪看着他眼中的恳切与后怕,心中一紧,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却坚定

慕容懿雪:宸哥哥,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大理呢

徐煜宸:好

徐煜宸这才放心,又叮嘱道

徐煜宸:你先歇会儿,我去去就回,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慕容懿雪催促道

慕容懿雪:快去快回!

徐煜宸转身对画香吩咐

徐煜宸:画香,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多做几样夫人爱吃的清淡小菜,再炖一锅鸡汤,补补身子

画香应声而去

画香(懿雪的侍女):是,师兄

半个时辰后,徐煜宸拎着几个油纸包走进来,放在桌上打开,各种精致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徐煜宸:等急了吧?快看看喜欢哪个

慕容懿雪眼睛一亮

慕容懿雪:哇,这么多!先吃哪个好呢?

她抬起受伤的右臂

慕容懿雪:你喂我

徐煜宸:好

徐煜宸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递到她嘴边。慕容懿雪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满足地眯起眼

慕容懿雪:好吃,我还要

徐煜宸又给她喂了块栗子糕,见她吃得欢,笑道

徐煜宸:好了,少吃点,一会儿该吃不下晚饭了,这样可不行

慕容懿雪吐了吐舌头

慕容懿雪:知道了,都听你的

正说着,朔风走进来,禀报道

朔风(徐煜宸的侍卫):师兄,师姐,张师兄来了,说是要为师姐检查胳膊的恢复情况

徐煜宸:快请他进来

朔风(徐煜宸的侍卫):是

朔风转身出去,很快引着张问天进来

张问天:师兄,师姐

慕容懿雪:问天不用多礼,快坐

徐煜宸:问天,麻烦你再为阿雪检查一下胳膊

张问天:好

张问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慕容懿雪胳膊上的石膏,仔细检查一番,松了口气道

张问天:师姐的胳膊恢复得不错,石膏可以拆了。不过这段时间最好别做重活,也别碰危险的东西,药还是要按时喝。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多加注意

徐煜宸:多谢你了,问天

徐煜宸感激道,又问

徐煜宸:琴香的脚怎么样了?

张问天:琴香的脚恢复得挺好,过几天就能正常行走了

琴香在一旁闻言,连忙道谢

琴香(懿雪的侍女):谢师兄

晚饭时,徐煜宸细心地给慕容懿雪喂饭,她吃得安安稳稳,喝完药后,画香便扶着她回房休息了。徐煜宸转身就去书房处理一些公文,朔风又走了进来

朔风(徐煜宸的侍卫):师兄,那个腾龙又来了

徐煜宸握着笔的手一顿,放下手里的毛笔,脸色沉了下来

徐煜宸:他又来这里做什么?他夫人把阿雪害成那样,还有脸来?让他走!

话音未落,腾龙已径直走进书房,拱手道

腾龙:南辰侯,前几日的事,是我对不住懿雪。听说她好些了,我想亲自过来看看她,当面给她道个歉

徐煜宸冷声道

徐煜宸:不必了。阿雪刚喝了一大碗鸡汤,又喝了药,现在已经歇息了

腾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

腾龙:这是我带来的伤药,对筋骨恢复有好处,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徐煜宸看着他的背影,对朔风道

徐煜宸:朔风,告诉门房,以后不许再放腾家的人进来,无论他是谁,再敢找阿雪的麻烦,别怪我不客气。还有,把他的东西给我扔掉,阿雪不需要

朔风(徐煜宸的侍卫):是,师兄

【吴王府】

裴灵灵与李恪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换下外衣,并肩坐在床边,手里各自拿着一本闲书,却没怎么看得进去。裴灵灵放下书卷,转头轻声问李恪

裴灵灵:三哥哥,今天能看到懿雪重新笑了,看来我们说的那些话,也没白说

李恪也合上书,点头道

李恪:是啊,看到她那么开心,说明她心里的结也解开些了,慢慢会好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有那么多人疼她,总有走出来的一天

裴灵灵却有些担忧

裴灵灵:你说,懿雪她真的能彻底忘记那件事吗?毕竟这件事对懿雪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那种羞辱,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李恪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李恪:只要懿雪不再受刺激,时间久了,总会淡些的。这段时间,只盼着腾家能安分守己些,别再闹出什么事来,让她能安安稳稳养伤

裴灵灵若有所思

裴灵灵:三哥哥,你说董雅儿之所以那么对懿雪,是不是因为……腾龙对懿雪还有些旧情?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挺准的

李恪冷哼一声

李恪:旧情?懿雪早已嫁给煜宸,对他何曾有过半分心思?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罢了,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裴灵灵:也是。人家可是从小在昆仑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情分深厚,岂是腾龙能插足的?

李恪:今天晚饭的时候,严明悄悄附耳告诉我,说腾龙又去南辰候府了

裴灵灵:什么?他又去那里做什么?要不是他对董雅儿冷淡疏离,董雅儿也不至于将怨气全撒在懿雪身上,懿雪又怎会平白遭受这种奇耻大辱!

李恪:腾龙既然娶了董雅儿,就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再对旁人存着不该有的心思,终究是伤人伤己。他如今这般上门,怕是又要引得懿雪心绪不宁

裴灵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裴灵灵:但愿他能想明白吧,别再给懿雪添堵了

李恪:灵灵,你现在还怀着身孕,早点休息吧!要不然孩子也该跟着受累了

裴灵灵:好

李恪拿起床上的被子和枕头

李恪:我去躺椅上睡,你这怀孕快两个月了,母妃和我说过,怀孕前三个月夫妻不能同床睡,所以我们只能忍一忍了

裴灵灵:我知道了

说完,李恪转身就去躺椅上了

时光荏苒,距离腾婉与柳云庭的婚期不过数日,柳家的聘礼早已风风光光地送抵太常少卿府,一箱箱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却照不进腾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成亲前一日,烛火摇曳的闺房里,腾婉对着信纸枯坐了许久。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映着她苍白的面容,泪水一次次模糊了视线,又被她倔强地拭去。最终,她还是提起笔,将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倾注于纸端——她不愿嫁给柳云庭,她想让陈云逸带她走,哪怕是逃婚,哪怕从此颠沛流离,也好过踏入那座看似光鲜的牢笼。信写罢,她小心翼翼地封好,托付给心腹丫鬟,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到陈云逸手中。可她未曾想到,那封信刚送出府门不远,便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拦截

【北国公府】

暖阁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李槿与慕容瑶林并肩站在摇篮旁,看着里面一对粉雕玉琢的龙凤胎,眉眼间满是温柔。两个孩子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偶尔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咿呀声,逗得夫妻俩相视一笑。这时,司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行礼

司沧(李槿的侍卫):师姐

李槿回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李槿(凤宁公主):怎么了

司沧呈上一封未拆的信

司沧(李槿的侍卫):属下在太常少卿府外拦截了这封信,看地址是要送往上柱国府给陈师兄

李槿接过信,指尖捻了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

李槿(凤宁公主):哦?腾婉?看来她对云逸还真是没死心啊

慕容瑶林在一旁听了,秀眉微蹙

慕容瑶林:我早就听闻这腾婉的荒唐事,在我们成亲前十天,竟还跑到上柱国府负荆请罪,妄想让陈伯母松口,成全她和云逸,真是痴心妄想。陈家是什么人家,岂会容下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李槿把玩着那封信,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李槿(凤宁公主):都要成亲了,还敢给云逸写这种信。既如此,不如送柳云庭一份‘大礼’,让他看看自己娶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司沧,你去买通柳家一个小厮,把这封信悄悄放在柳云庭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这位柳将军知道了,会是何等反应

慕容瑶林:若是被柳老夫人知道了,依她那护短又好强的性子,恐怕当即就要带着人去腾家退婚了

李槿(凤宁公主):为了两家的颜面和大局,她未必会真的退婚。这门婚事关乎的可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大家族的脸面,柳老夫人再气,也得掂量掂量

司沧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借着夜色掩护,将信稳稳地放在了柳云庭书房的书案上

次日清晨,柳云庭走进书房处理军务,一眼便瞥见了书案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他疑惑地拿起,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字字透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与私奔的邀约,落款正是腾婉。柳云庭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胸中怒火翻腾,当即拿着信大步走向大厅,将此事告知了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看完信,气得一拍桌子,怒声骂道:腾婉这个小贱人!竟敢在大婚前夕给别的男人写这种不要脸的情书!儿子,咱们现在就去太常少卿府退婚!娘再给你物色更好的,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非要娶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柳云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娘,大婚在即,此时贸然退婚,只会让两家颜面扫地,沦为京城笑柄。再说,聘礼都已经送过去了,如今再去讨要回来,岂不是更让人笑话我们柳家小气?

柳老夫人仍在气头上:她都如此打我们柳家的脸了,这口气我咽不下!而且我早就听说,这腾婉之前就去上柱国府找杨晗负荆请罪,结果还不是被拒之门外?陈家根本就不认她!她就是个被人嫌弃的,还敢在我们柳家面前摆谱!

柳云庭沉声道:这件事我早有耳闻。腾婉亲自去负荆请罪都没能让陈夫人松口,可见陈家是真的容不下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她想嫁,那便让她嫁进来

柳老夫人眼神一厉,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好,她既然敢做这种事,我就让她进门!等她嫁进来,我再好好教教她规矩,让她知道我们柳家不是好惹的!看我怎么收拾她!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太常少卿府内便响起了迎亲的喜乐声。腾婉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镜前,眼神空洞。丫鬟为她盖上红盖头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盖头的边缘。她被搀扶着走出府门,坐上花轿,一路锣鼓喧天,却像是在为她的青春和爱情奏响哀乐。

花轿抵达将军府,柳云庭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新郎官的喜悦,表情淡漠地走上前,牵起花轿里递出的同心结。两人并肩走进大厅,拜堂成亲。柳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貌合神离的婚礼,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腾婉冻结。

到了晚上,新房内红烛高照,龙凤喜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通红,却气氛冰冷。腾婉端坐在床沿,盖头下的她满心忐忑。忽然,房门被推开,柳云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一把掀开腾婉的盖头,将信扔在她面前,语气冰冷如霜:这是你大婚前一天,写给陈云逸的信?

腾婉看到那封信,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带着颤抖

腾婉: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柳云庭冷笑一声:腾婉,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与你那三个哥哥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我早就拿着这封信,把你休回腾家去了!

腾婉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开,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

腾婉:你要去哪

柳云庭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屑:我要去哪,需要跟你报备吗?你还想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一个心理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也配做我柳云庭的妻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新房,只留下腾婉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腾婉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换上得体的服饰,来到大厅给柳老夫人敬茶。厅内气氛肃穆,柳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她,并未命人给她准备跪垫。腾婉咬了咬牙,双膝重重地跪在了硬邦邦的青石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腾婉:娘,请喝茶

腾婉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递上前。柳老夫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接那茶盏:腾婉,你既已嫁入我们柳家,便是柳家的人,我便要好好给你立立规矩。从今天起,你每日清晨都要亲自伺候我梳洗,还要奉上一盏热茶。若是有一样做得不好,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腾婉:是

柳老夫人这才慢悠悠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即“哐当”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怒视着腾婉:弄这么烫的茶,你是想烫死我吗

腾婉:娘,是儿媳考虑不周,我这就重新为你沏一盏茶

柳夫人给了腾婉一个耳光

她刚要起身,柳老夫人突然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这么凉的茶,你是想害我坏肚子吗

腾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心中一片冰凉。她哪里不知道,柳老夫人这是故意刁难,给她一个下马威。膝盖跪在地上,早已疼得麻木,可她只能强忍着,低声道

腾婉:是儿媳愚笨,请娘息怒

柳老夫人瞥了一眼她微微颤抖的双腿,冷哼一声:还真是身娇肉贵,跪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再高贵,比得上凤宁公主高贵吗?人家公主金枝玉叶,尚且恪守妇道,你算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而且我早就听说,你那个嫂子董雅儿,曾在大街上对着南辰侯夫人和忠诚侯夫人大喊大叫,惹得你哥哥极为不满。这还不算,她竟然还让人扒了南辰侯夫人的衣服,把人家打得遍体鳞伤,逼得人家跳楼,南辰侯夫人更是险些割腕自杀!这腾家的家风,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柳老夫人死死盯着腾婉: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从今天起,给我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柳家的媳妇,再敢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当,做出不要脸的事,我定不饶你!

腾婉的头垂得更低了

腾婉:是,儿媳记住了

柳老夫人这才摆了摆手:起来吧

腾婉强撑着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众人来到餐桌前坐下,腾婉饿了一夜,见饭菜上桌,便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刚要碰到盘子,柳老夫人“啪”地一声重重放下筷子,厉声道:有没有规矩?长辈还没动筷子,你就敢先夹菜?你家里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腾婉慌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礼

腾婉:娘,请您恕罪,是儿媳失仪了

柳老夫人冷冷道:再有一次,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再上桌!

腾婉:是

腾婉低声应道,心中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好不容易挨过了早饭,腾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身边的陪嫁丫鬟碧儿连忙拿出伤药,心疼地给她红肿的膝盖上药

碧儿一边上药,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刁难您呢?姑爷也真是的,竟然也不帮着说句话

腾婉看着自己红肿的膝盖和脸上清晰的指印,眼泪再次滑落,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

腾婉:这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当初执迷不悟,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一眨眼,就到了腾婉回门的日子了,柳云庭面无表情的跟着腾婉回到太常少卿府。得知自己的女儿女婿回来,腾辉带着人赶紧准备好早饭一起用膳,顺便交代了几句,到了晚上,腾婉和柳云庭就回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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