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娃娃(2)
次日清晨,我们便赶到了举行祭祀的场所。此刻,整个村子的人已然聚集于此,场面热闹而庄重。所有的准备工作早已就绪,高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祭祀用品,琳琅满目,透着一股神秘而肃穆的气息。
我们望向桌上摆放的贡品,皆是些寻常之物:苹果、香蕉、橘子等水果,数量多为单数,另有糕点、鲜花、香烛、纸钱、酒、茶等。有些祭祀还会备下三牲——鸡、鱼、猪,以示隆重。那苹果红得似火,香蕉黄得如金,橘子橙得像霞,每一物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意味,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祭拜时刻的到来。糕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鲜花吐露着沁人的芬芳,香烛微微摇曳,火光映照下,更添一抹庄重与神秘。而那纸钱被叠得整整齐齐,似在默默诉说着对先人的思念。酒香与茶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为这祭祀的场景平添了几分深沉的氛围。
“那么,这卫生都是什么时候打扫呢?是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吗?”杨绪华问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眉梢微蹙,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格外在意。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人不禁猜测他心中所想。
“不,并非如此。早在昨夜,便已有人将祭祀场所打扫干净,桌椅与祭台也一一摆放妥当,供品被整齐地置于祭台之上,香烛随之被点燃。此处整夜都会有人守夜。”村长答道。
“别说话。祭祀要开始了。”
我们目睹主祭人与参与祭祀者先以净水净手,这一举动象征着洁净与虔诚。随后,主祭人点燃一炷香,双手持香,朝向鬼神所在的方向或是供奉的牌位深深鞠躬。接着,他将那炷香插入香炉之中,与此同时,心中默念祈祷,或口中低声诵念,以此传达对鬼神的敬畏之情与恳切祈求。
主祭人恭敬地将备好的丝绸、黄纸等祭品呈于鬼神之前,随后庄重行起三跪九拜之大礼。第一跪时,他立定身形,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右膝先缓缓屈下,左膝随之跟进,俯身叩首,额头轻触手背,一拜、二拜、三拜后直身而跪;第二跪,依旧保持跪姿,双掌举至眉齐,行揖礼,三次叩首间虔诚不减;第三跪,双手全掌贴地,再起身时左膝先行抬起,右膝紧随其后,退后半步归于原位。而在现代,这一繁复仪式已简化为三鞠躬,每鞠躬时低头三次,形式虽简,却仍承载着深厚敬意。
陪祭人恭敬地捧起酒与茶,双手稳稳托举,高过额头,动作虔诚而庄重。随后,他缓缓将茶与酒倾洒于地面或祭台之前,酒液与茶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敬意。如此往复,三巡毕,仪式的气息愈发凝肃,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肃穆的冷香。
成年礼的少女缓步上前,从容地躺入人行槽的一侧,另一侧则放置着一个与成人等高的鬼娃娃。主祭人手持利刃,刀锋轻划过少女的手腕,鲜血随即涌出,沿着槽道缓缓流淌。血液绕行一周后,最终流入鬼娃娃的手臂之中。自此,鬼娃娃被赋予了灵魂,与少女的命运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在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鬼娃娃的身体竟似有了生气,仿佛血液重新在其体内流动。然而,当我定睛细看时,却只见到依旧冰冷僵硬的躯壳,心中不禁暗笑自己的错觉。直到后来真相浮现,我才恍然明白——那并不是我看错了,而是某些无法言说的变化,悄然间已成现实。
在主祭官的引领下,全场肃穆而庄重,众人整齐划一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叩首,都仿佛凝聚着天地间无形的敬畏与虔诚,那回荡在空中的沉稳气息,似乎也在为这神圣的仪式作证。
这场盛大的祭祀活动终于落下了帷幕。然而,那个鬼娃娃却依旧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被遗忘在时光的角落里。我们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都已经离开了,为何那鬼娃娃还留在那里?难道它不打算跟随女孩的家人回家吗?”
村长凝视着我们,声音低沉而郑重地说道,鬼娃娃需在那处停留三日。这三日之中,鬼神与山神的考验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唯有经受住这场试炼,才能蜕变为真正意义上的“鬼娃娃”,否则,便只能继续做一个普通的、毫无灵性的娃娃,被排除在神秘的世界之外。
他还郑重地告诫道:“这几日,我们万万不可靠近此处。族中会派人在此留守,若被抓住,即便我想救你们,也是无能为力——这是族规。”恰恰是这一番话,如同一粒暗藏的火种,悄然为今晚的风波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