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娃娃（4）

三更天，杨绪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来到了祭坛。在朦胧的月色下，他看见了鬼娃娃。此刻的鬼娃娃已不再是昔日的模样，而是化作了一位妙龄少女，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杨绪华看见那少女朝自己轻轻招手，她的笑容在微风中显得温柔又模糊。他迟疑了一瞬，却还是迈开脚步，缓缓向她靠近。殊不知，每一步踏出的不是期待中的相遇，而是通向一个早已布好的深渊。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迎接他的，是无法逃脱的终焉——那最终的死亡。

杨绪华跟随在鬼娃娃身后，踏入祭坛的瞬间，耳边似有若无地飘来一阵低语。他微微一怔，凝神细听，仿佛那声音正从虚无中渗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冷与神秘。鬼娃娃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谲，而它的唇角，似乎正悄然开启。

“杨绪华，你喜欢我吗？”那声音如同蜜糖般甜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这句话轻轻飘入耳中，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似笑非笑，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早已猜透了答案，只差那一句肯定来印证自己的直觉。氛围在这一刻凝滞，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试探。

“喜欢。”杨绪华两眼无神，声音像是从空荡的躯壳中挤出，毫无生气。此刻的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皮囊，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寂。

“那么，你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吗？”鬼娃娃深情款款地说道，那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带着一丝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

“愿意。”这两个字刚一出口，便见杨绪华猛然腾空而起。那声音虽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将他的身影骤然推向天际。这一刻，时间似乎凝滞了，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啸，为这突兀的升空增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不一会儿，杨绪华便被一层浓稠的薄雾笼罩。那雾气泛着淡淡的红色，随着它的蔓延，杨绪华的面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而血雾却愈发深沉，如同浸透了生命的赤红。直到他脸色彻底煞白如纸，血雾也已转为鲜烈的猩红，仅仅一瞬，便被鬼娃娃贪婪地吞噬殆尽。

就这样，血雾渐渐散去，消弭于无形之中。杨绪华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那抹猩红褪尽，只剩下一副失去血液滋润的干枯躯壳，苍白而冰冷，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突然，远处传开说话声。

“你说，我们就这样悄悄离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游移，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又像是在压抑内心深处那份隐隐的担忧。

“能有什么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相安无事，又怎会突然出事？”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试图平息某种隐秘的不安。

“确实如此。这传承历经数百年之久，从未听闻有过什么意外发生。”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祭坛前，突然，其中一人抬起头，看见了还未落至地面的鬼娃娃和杨绪华。那一瞬间，笑容在脸上凝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上方的异象牢牢吸引，仿佛时间也随之停滞了一拍。周围的空气似乎因这一眼变得沉重，连原本轻松的谈笑声也被压成了无声的惊愕。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他转过头来，只一眼，便瞬间被吓得跌坐在地。

他们就这样默然伫立，目光追随着那缓缓落下的身影，直到此时，方才如梦初醒。

坐在地上的人猛地一跃而起，撒开腿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竭力嘶喊：“不好啦……鬼娃娃杀人了！不好啦，族长！”那喊声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显得凄厉又慌乱。然而，被喊声惊动的另一个人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怎的，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般纹丝不动，眼神空洞得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