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柏（2）

族人们聚集在古柏树下，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透着几分凉意。老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摇曳，稀疏的阳光透过叶片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光影晃动间仿佛连时间都缓慢了下来。每一张面孔都带着庄重，没人说话，只有偶尔风吹过时衣角猎猎作响的声音。不多时，族长和祭祀缓步而来，脚步声沉稳而清晰，鞋底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回荡在寂静的空地间。他们的身影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感。

仪式开始时，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风声都隐匿了踪迹。大祭司低沉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连天地都在倾听。就在占卜完成的一瞬间，族长乌黑的发丝忽然失去了光泽，如墨般的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银白。他的背影微微一僵，随后缓缓垂下眼睑，神情中透出一丝疲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然而，他只是淡然一笑，声音沙哑却平静：“占卜总会索取代价，无须在意。”族人们目睹这一幕，心中虽有震动，却无人上前询问，只能默默注视着那道略显佝偻的背影。

小轩抬起头，用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爷爷，这就是我们为何不能住在那里的原因吗？”他的眼中盛满了疑惑，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期待一个答案。爷爷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屏障。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啊，孩子。这便是祸患的起源。”

“当时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爷爷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族老曾经留下遗言——占卜之术能够窥探天机，但绝不可用于邪途。我们的古柏有灵，若有人敢行不义之事，它必会降下灾厄。可那位族长偏偏问的，却是这样一条禁忌之路。”爷爷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却很快消失不见。

“后来，那位族长发现自己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开始寻求邪术来延续生命。”爷爷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忍继续讲述，“他找到了一本古老的秘籍，上面记载了一种掠夺他人生命的法门。为了实行这个计划，他还威胁了大祭司，要求对方协助自己完成仪式。大祭司深知一旦拒绝，后果不堪设想，最终只能妥协。”

“最初死去的人是我的爹爹的一位挚友，那位伯伯身体一向硬朗，从未生过大病。可有一天，他突然卧床不起，脸色日渐苍白，连呼吸都变得虚弱。村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最后，他在壮年之时离世，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谁也没想到背后另有隐情。”爷爷说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暗色。

“之后，村子里的年轻人陆续倒下，一个个正值青春的生命悄无声息地消逝。长辈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但始终找不到线索。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密谈。”爷爷的声音顿住了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立刻跑回家告诉了爹爹。当时我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心里很清楚，他们做的事情绝对见不得光。爹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自有办法。’”

回忆到此，爷爷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仿佛那些往事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