魙（2）

作者：上卿无忧

“怎么了小师傅，看见鬼了这是？”石修岩打趣着这个看着年纪不大，却一本正经的小师傅。

“是啊。”道空轻吐二字，声音仿若微风掠过耳畔。他的目光平淡无奇地落在对方身上，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冷意，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一具被命运抛弃的躯壳。

“小师傅，你可别吓我。我可是警察，可不吃你这一套。”石修岩对道空刚刚那番仗义执言颇有好感，也无意与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少年多做计较，只当是句戏言，并未放在心上。

“你叫什么？”道空并没有看见警官证上面的名字，所以站在他面前直直的问他道。

“我叫石修岩，是个警察。”他顿了顿，目光沉稳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小道士，行善积德也好，沿路乞讨也罢，那是你的修行，没人会多说什么。可你要是在这上头动了歪心思，干些诈骗的勾当，那就别怪我请你回局里，陪我喝杯茶了。”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石修岩，你快要死了。”道空的语气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还具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

“我会观相，我所观之相，无一不准。”道空说道。

“是吗？无一不准，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高人啊？”石修岩不屑一顾，

“我观你面相，恐你时日无多，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你家杀孽太重，如今苦主寻上门来讨债了。”道空凝神细看，目光如炬，早已察觉此人被一股阴邪之气缠身，眉宇间隐隐透出一抹晦暗与死气。

石修岩抬眼瞄了他一眼，想到刚才这人对自己的仗义执言，算了小孩嘛，又不是坏人。

“行了，别跟着我，当心被我抓起来。”石修岩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唬他。话音未落，他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将身后的两人带上车。道空正要迈步上车时，却见石修岩根本没有带他的意思，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便扬长而去，徒留道空站在原地，望着尾灯渐行渐远。

翌日，石修岩怎么也没想到，竟在警局门口再次撞见了道空。少年静立在那里，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仿佛风霜也无法压垮他的意志。石修岩眉头微皱，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与莫名的不悦——这小道士，还讹上他了？

石修岩权当未曾看见道空，迈步径直踏入警局。然而，道空却也如影随形，紧随着他一同迈入了大门。

“欸？小伙子，你是来报警的吗？”石修岩察觉到身后的人影一路跟随自己，便故意拐进了档案室。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避开时，身后的同事却注意到了道空的存在，随即出声叫住了他。那声音带着几分探询，回荡在略显沉闷的空间里，令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档案室可不是能随便乱闯的地方，你是干什么的？”一位约莫四十岁的警察厉声喝止了他。道空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笔挺的警服和一双锐利逼人的眸子，那目光犹如锁定猎物的鹰隼般凌厉，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寒意。

“抱歉，我并不知情。我只是在寻找刚才进入这里的那位警察。”道空略带歉意地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急切。

“你找石警官有什么事？若是报案，前面就是值班室。”中年警官微微侧过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稳，隐隐透出一丝审视，似乎在无声地提醒对方。

道空见那男人面色阴沉，心中虽有几分不悦，却还是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他抬起头，目光认真而平静地落在面前的警官身上，语调不卑不亢地开口：“我叫道空，眼下无处可去。不知能否暂时坐在这里，等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诚恳，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仔细斟酌。

中年警官注视着他那副乖巧的模样，目光不自觉地向后瞥了一眼档案室。正巧，两名女警官从一侧经过，齐声向他招呼道：“汪队好。”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敬意与熟稔，仿佛一缕微风拂过沉闷的空气。汪队微微点头，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意，却并未多言，眼神很快又回到了面前那个少年身上。

男人微微颔首，待那两人渐行渐远，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小道士，眉头紧锁：“行吧，你到前面坐着等去。我可警告你，别给我乱跑，这儿到处都是监控，你的一举一动可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也隐隐透着一丝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