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黑卡

离开酒馆，按照记录把赚来的钱一把塞给守卫后，张念阳顺利地进入了核心区。

这座基地的核心区是一排排密集的楼房，长得跟城堡一样。基地所有的运行事项，包括政治，司法，安保，市场，仓储还有官方工厂全在这个里面。张念阳直接走进了这个巨大的建筑之中，左右绕来绕去，终于进入了政治区的地方。

政治区环境倒是不错，甚至还有种植的绿植和小水塘，中间一座雕像，看起来十分发达。不过在这种末世之下，此般繁荣让张念阳感觉不适，这和外面的环境截然不符，让人有一种首领不干活的感觉。

张念阳登上楼梯，走进中间的那栋楼。一楼大厅上的墙壁挂着许多照片，张念阳在其中看到了刘印兵的名字：他是这里的安保负责人之一，照片里的他穿着整齐的西装，三十多岁，一副干部的模样。不过张念阳确实看不出来他是搞安保的人，毕竟他看起来不壮实也不像个练过武的人。

照片下显示他的办公室位于三楼302，张念阳也跟着走了过去。

推开门，不过刘印兵并不坐在里面，这反倒让张念阳对他的印象略微好上了一点。毕竟安保负责人不能是坐办公室的人，他应该是那种会在训练场上运动的人。正当张念阳准备回去找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了出来：“您好，请问您要找谁？”

“刘印兵，他不在吗？”

“刘长官去开会了，在二楼，您可能得等一会。请问您的姓名？”

“张念阳，记上吧，我等会再回来吧。”

“噢，好……等等，您是张念阳先生吗？”女人似乎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她推了推眼睛，双手伸出拉住张念阳的手，“请跟我来！”

她带着张念阳下了一层楼，在一间明亮的毛玻璃房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首领！张念阳先生来了！”

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几乎是一秒之内就有一个人打开了门。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五男两女。张念阳没工夫逐一辨别他们的身份，不过坐在这里，想必也是这个基地的管理层负责人。

坐在会议室最里侧的，正在对着屏幕报告的就是刘印兵，大屏幕上的貌似是周围基地的地图；可是不等张念阳看清，他直接把屏幕上的窗口全部关掉了，张念阳也懒得追究他们在干什么，毕竟弄清楚为什么给自己发名片才是最重要的。

“张首领，我们……我们的基地加入了一个联盟，同时也想邀请您加入我们。我们未来计划扩大势力，期待您和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世界！”

“联盟的名字叫什么？”

“叫……北山同盟！”

完全没听过呢，张念阳心想。只有后天有加入的价值，这种闻所未闻的联盟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就算这样想，他也没有立刻说出来。张念阳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加入了一个了，现阶段要是脱离的话会很麻烦。”

刘印兵还是不死心，他还是想要和张念阳套套近乎：“那我们还可以谈一笔交易。我们为您提供一些武器和钱，然后想要请您派人来我们的基地帮忙建设一下，指点一下。请问您意下如何？”

“你们这个基地我感觉挺齐全的啊？根本没必要再多建设了。”

刘印兵开出的筹码张念阳其实并不在意。他说武器，自己的基地已经有性能还算不错的枪械和子弹生产线了，基础的冷兵器也有锻造能力了，哪怕是他拿出什么狙击枪的产线张念阳其实也不觉得有多值。

刘印兵似乎铁了心的想要从张念阳那里谈成什么协议，但张念阳一直都不满意。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提案的话，就来我们基地说吧。”

……

出了基地，张念阳除了莫名其妙的感觉，还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既然没什么大事，他也可以一身轻松地回到自己的基地了。

按照他的计划，那个酒馆里的荷官郁书欣，张念阳会把她带走。他看出来她在这个基地过的非常痛苦，是受制于那个西装男来陪他出千的。因此张念阳至少要帮她脱离苦海，教她一门手艺，可以体面地挣钱。

张念阳去周围的小商铺买了一些饼干和面包，甚至还有一个肉罐头。紧接着，他走到了那个酒馆附近。

天色已经晚了，酒馆周围的灯也点了起来。不过酒馆的窗户里还是放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彰显着与末日不符的狂欢与糜烂。酒吧里的玻璃碰撞声，音乐声，叫骂声即便是在外面都清晰可闻；不过在酒吧后面，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倒是与这种热闹气氛格格不入，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者却相互符合。

在落日的余光中，在一个黑塑料袋的垃圾堆里，张念阳能看见一对白花花的双腿。

腿上沾着不少血迹，但是如果是杀人的话血量就显得有点少了。这个垃圾桶里的尸体立刻勾起了张念阳的好奇心，他慢慢走了过去，从垃圾袋周围一点一点地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郁书欣。

虽然气温仍然是零下，但是郁书欣身上穿着的却只是单薄的衬衫，上半身的白衣服被撕扯得异常凌乱，露出了几片肌肤；下半身更是不堪入目的惨样，灰色西式短裙和丝袜更是全被撕开，下半身糊着一片又一片的液体，酒水和成的泥浆，深红色的血液，垃圾桶里腐臭汁水，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开口的液体。

坐在垃圾桶里的郁书欣似乎还活着，她全身紧紧的蜷缩在一起，白皙的皮肤似乎是因为低温失去血色才变得白皙，嘴唇更是变得乌青乌青的。经过地狱般的凌辱后，郁书欣的两眼里已经没有一丝光，直到听见有人的脚步靠近，浑身寒颤的她才慢慢抬起头来。

虽然几乎已经丧失了意识，但是郁书欣还是可以辨认出眼前的人正是给自己一千块赏钱的张念阳。她脸上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双手颤抖着举起，看起来想要把手中紧紧握着的一样东西递给张念阳。

张念阳挽起自己的袍子蹲下来，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郁书欣的全身如同雕像一般冰凉，感受到张念阳手掌上的温度，她前倾身体，似乎想要保住张念阳，同时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小时候的郁书欣当然也看过那些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在她眼里张念阳就是那个带她脱离苦海的王子，他把她从监牢中救出，他交给自己的东西重新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光；哪怕最后两人没有成对，但是她还是想要跟着张念阳走向全新的，光明的明天。

可是，落魄凄惨的公主没有等来脚踏祥云的王子，便已经撒手人寰。

张念阳正准备要接下郁书欣的拥抱请求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郁书欣的身体沉了下去，她头发凌乱的脑袋垂了下去，她的意识也于死亡的黑色海洋中坠了下去。

张念阳瞳孔颤动的，就如寒风中发抖的郁书欣。

自己给她赏钱是小，郁书欣手上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给她希望的东西。当她拿到这件东西的时候，她就知道张念阳会保护她，会带着她走；然而在自己被暴徒强奸的时候，她多么希望张念阳如同英雄一般出现，把那群施暴者生生砍死，再把自己像公主一般扶起来，抱起来；可是她却没能等到他，直到她看到张念阳出现在眼前，她的心却安慰下来，竭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张念阳挪过去。

她感觉到张念阳身上的温度，她感觉到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不过她已经区分不出来这究竟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还是死前看到的幻觉了。

……

“就刚刚的交涉而言，我们没有和张念阳达成协议。我们不知道他是识破了我们的谎言，还是说就是不想和我们合作。现在的我们只能加以渗透了。”

张念阳走后，会议室里的人并没有散去，而是把这么久以来猎人小屋收集的情报全部汇总起来，铺开一张周边的地图，似乎规划起了对终望基地的下一步计划。

基地里的人分管人力，安保，税收，后勤以及外交。换言之，基地里所有的业务都可以在这间会议室里安排。见张念阳并未答应合作安排，众人对终望基地的态度变了。

这个基地里的内部制度确实还算完善，但是各种利好异能者的安排也是随处可见。虽然这个基地制度不像莫国平那个基地那么变态，但是还是在压榨普通人的血汗。

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则是所有刺探到的基地布防，内部制度，执勤安排，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不过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很快就能得到专家认证了。

“吱——”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夹克，脖子上露着一副黑色的衬衫方领。下半身则是深蓝色牛仔裤和黑色长筒靴。这个男人长相潇洒冷峻，黑色短发，毫无表情；不过幸好，在座的人都认识他——毕竟刚刚见过面。

“张……张念阳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吗？”

张念阳的突然进入让主持人根本没来得及切换屏幕上的东西，不过幸好张念阳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他进来之后一言不发，把手上的一把照片甩在桌子上，滑到众人面前。

这是一沓拍立得的照片，照片上的自然是被强奸得不成人样的郁书欣。

“张先生，这是……”

“认得这个人吗？”

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众人现在都能看出来张念阳是来兴师问罪的。就算这样，一个男人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还是认了出来：“这好像是那个酒馆的小荷官吧，好像叫……郁书欣还是什么的？”

“啊，那就不奇怪了。”另外一个女人放下了照片，双手摆到了桌子上，“张先生，她欠了三万贷款逾期了，根据基地法律，负债者如果没有按期欢快的话，就会成为债主的财产。因此虽然这种结果很难受，但是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干的话，那高利贷这种放三万到账六千的要怎么办？

也许这个基地的制度确实如此，但是显然有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情。

听到这位税收负责人一派胡言的解释，张念阳怒极反笑；他并未对这种说辞有什么反驳，而是再次手一甩，把一张小小的卡片甩到桌子上。

这是一张黑色的小卡，看起来像是什么酒店的贵宾卡。程度云并没有见过这张卡片，她拿起这张卡端详了一下：这张卡的一面上面有几个白色的小框和几行黑色的小字。白框里写着郁书欣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从零点到二十四点的时间；最下面几行小字写着：此证件仅于作用期内生效，无盖章无效。

白字下面便是终望基地的印章。

看到这里，程度云心中升起不安，终望基地的印章让她感觉到了危机。她害怕郁书欣与终望基地有关，如果郁书欣将自己基地内看到的事情向终望基地中的任何一个人说了，那么对于这个基地来说有可能是灭顶之灾。这样看来，郁书欣死掉反而是一种幸运。

可是，当程度云将卡片反转后，后面的内容让她的血瞬间凉了下来。她瞳孔骤缩，浑身颤抖，像极了刚刚被冻死的郁书欣。

卡片背后画着一个徽标，同时写着几个大字：终望基地临时居民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