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光亮楼下的废弃
这几名保洁离开了酒店之后，在各种楼房的侧面行走，全程不与任何人有接触，最后走到了一处铁皮围起来的，看起来像工地的地方，推开一层铁皮走了进去。
工地内只有一两盏高功率灯，照着整个工地。工地其实挺大的，里面还有几个没盖完的楼房主体。这两名保洁员走到一处承重柱处，靠着柱子坐下。
看到这一幕的张念阳两眼快速在昏暗环境下扫过一眼，顿时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不只是承重柱下，沙土地，脚手架，乃至空中没有防护网的窄房梁上，都躺着人。脚手架承重能力未必承担的了这么多人，沙地上的还好，未完工的建筑上有些墙和地板都没修好，那些躺在窄梁上的但凡睡觉翻个身，都有可能直接摔死。
在上面躺着的人数量非常多，至少在张念阳看来是的。其中有人穿着工地的工作服，有的人并没有。如果只是四五个人的话，张念阳还能理解；但入目的人至少四五十个，他实在难以想象。
基地里各种住宿楼房林立，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人却住在工地上。
根本不想等到第二天，张念阳立刻跳下去，安安静静地躲开光线，直到走到了刚刚走掉的那名保洁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名保洁员名叫魏疆鹰，当张念阳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吓了一大跳；直到看清了张念阳的面容，他的惊讶却变成了恐惧，迅速起身，双手合十连连鞠躬：“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张念阳只感觉莫名其妙：他干了什么吗？
他迅速将魏疆鹰扶正，轻声询问他：“为什么住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魏疆鹰只是一昧的低头，没有回应，不过坐在他身边的一个人接上了话茬：“因为这里正在施工，所以我们能住在这里……等到这里完工了，我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别的地方可能无所谓，可是这可是工地啊！即便是在休息时间也是不能让外人进来的，怀着这样的想法，张念阳注意到了他的衣服：这显然是工地上的反光服和安全帽。
为什么一个工人也要在工地上休息？难道没有宿舍吗？
张念阳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一群人已经有很多人看向了自己。张念阳立刻拉着魏疆鹰坐下来，尽量避免他人注意。两人相向而坐，魏疆鹰颤颤巍巍地靠近，就好像是想要借着灯光看清对方一样：“请问……请问您是终望基地的张首领吗？”
没被这个基地的其他人认出来，却被魏疆鹰认出来，张念阳倒是十分诧异。他点了点头，魏疆鹰的眼泪更是直接流下来了：“求求您……求求您张首领，能不能请您带我们走……”
张念阳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哇，这里的制度什么的还算不错吧，在这里多干点工作，哪怕不出去作战，攒点钱也能买一间不错的衣服，过上体面的生活吧。”
“没有的，张首领……”魏疆鹰泪流满面地摇了摇头，“干再多的工作，也交不上税的……就算再待多久，也不可能攒出来什么钱的……这里的税是按照天收的，不管赚多少钱，收的税都是那个价格。”
“我原本还有四五个家人也活了下来，可是生活越来越艰难，他们被送去比赛了……哪怕是拿换来的几百块钱，活下来也很艰难啊……”
在此之后，魏疆鹰又说了一些话，张念阳并未插话，只是轻轻伸出一只手，给他一个依靠的地方。魏疆鹰立刻双手抓过来，像是摸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只可惜，听完魏疆鹰倒出来的苦水后，张念阳沉默了一会，给出了一个令人遗憾的回答：“对不起，这个基地不在我们的管辖区域之内，在这里做事，我也需要遵循这个基地的制度。”
沉默，长久的沉默。
魏疆鹰不言一语，在沉默过后，只是超级小声的重复：“求求您，张首领……带我们走吧……”
……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张念阳的脑海里还是在回响刚刚魏疆鹰的话。
这个基地明明洋溢着这样的和平安定的味道，在这般繁华之下却又有根本被忽略掉的普通民众，更何况这还是在终望基地的管辖范围之外，张念阳无法合理合法地介入干涉。
“其他基地的制度如何制定与我们无关……”
这是当初三重要六普适之一的纪律，虽然不是张念阳制定的，但是他也深以为然。不过，这个基地的现状正在逐渐颠覆他的认知。
正走着，张念阳看到了一张海报，叫做“雅各布大赛”。
鲜红色的海报上画着两个人，一个在左上角，一个在右下角。左上角的人手上凝聚着风火雷电，显然是一名异能者，右下角的人手上握着匕首枪械，两人视线相交，一方胜券在握，一方视死如归，看起来象是有一场大战。
从下面的描述看来，这是普通人对抗异能者的非对称比拼，张念阳其实很喜欢看到这样的戏码。比赛报名时间已过，异能者报名的渠道和普通人报名的渠道都已经关闭，但是比赛的门票还在卖，日期还正好是明天，张念阳可以去凑凑热闹。
“这就是他说的比赛吗？”
当初和魏疆鹰谈话的时候，张念阳就捕捉到这个信息。他说他的家人参加这个比赛有补助金，从海报上来看，异能者报名需要交一笔不菲的报名费，也许是因为普通人打异能者会有死伤预计，先给一个保证金，吸引人来看吧。
张念阳没按耐住好奇心，买了一张票。
……
第二天。
比赛地点在基地的体育馆，这里早早就坐满了人。虽然这座体育馆叫体育馆，可是除了面积到达体育馆要求以外，观众台拉的很高，比赛场地俨然在一个洞里；总而言之，比起体育馆，张念阳更愿意管这里叫一个斗兽场。
他的位置比较靠前，虽然不是第一排，但看清前面发生的一切还是没问题的。张念阳几乎是卡着点来，他刚刚坐下来，比赛的前奏音乐就响起来了。
主持人站在第一排前的一个台子上，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话筒，一脸兴奋地为开场烘托气氛：“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观众们，我们再一次来到了雅各布大赛的现场！这是一场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挑战赛！我们将会在这里享受不对称的对抗，见证一场全新的能力与肉体的厮杀！”
“好欸！”
主持人的声音从各个方向的扬声器中传来，周围的人立刻发出亢奋的欢呼，想必这是一场极其精彩的系列比赛，张念阳的好奇心也被拉起来了，他身子不由得坐正了一些，想要看到更多的精彩比赛。
“首先，欢迎我们的挑战者们！”
顺着主持人的介绍，张念阳的目光随着主持人的手看过去。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场地中，一侧与足球门一边大的卷帘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身上穿着一些皮革的护甲和头盔，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手枪和匕首，看起来都是不错的战士。直到所有的普通人全部走出来时，张念阳粗略地数了一下数量，大约有二十个人。
这样的人打一个两个异能者，还是没啥问题的。
“那么，接下来，欢迎我们守擂的异能者……”
人群中爆发出一股欢呼声，音箱中也放出激情四射的音乐，甚至还有几个观众站了起来，想要提早看到来参加的异能者。
“就是我们的……人气第三的……”
主持人一直在卖关子吊胃口，欢呼声也越来越响。直到另一边的卷帘门缓缓打开，一个女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就是我们的‘索命女王’，赵芝绫小姐！”
人群中的欢呼声瞬间翻倍，搞得张念阳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异能者被卷帘门关住出不来了，他赶紧探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女人有一头金色的头发，画着成熟女人的妆。她上身穿着一件性感的皮衣，戴着一副手套，而下半身则是一件黑色齐臀裙和亮皮过膝高跟靴。赵芝绫吹着兴奋的口哨，高举一只手朝观众挥动，就像是马上要开饭了一样。
人群中隐隐能听见“赵姐姐我爱你”这样的粉丝发言，气氛也被炒的火热，赵芝绫顺着主持人的意思，炫耀起了自己的异能。
她的脚下，沙土地上生出一处处的爆炸。这种爆炸似乎完全是用空气推动，但还是威力十足。每个爆炸都足有五米直径，掀起相当高的灰尘。她本人则是展开双手向着观众放声大笑，沐浴在各种各样的打赏里，就像是舞台上的明星。
甚至在她对面，那群挑战者也开始吞咽口水，似乎有些紧张。生怕在这次战斗中挂了彩，没法漂漂亮亮的回去见家人。
……
张念阳看到这样的现场，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妙感。不过这个基地能建的这么大，这个比赛也被广泛认可和喜爱，想必也是有万全的措施。赵芝绫肯定已经被告知不能下死手，而那群普通人肯定也有对应的胜利和淘汰的规则，毕竟真要是见血的比拼，没人会愿意看。
而且，赵芝绫空气爆炸的异能并不算太棘手，她的异能攻击位置需要亲自看到，也就是说存在死角，只要有几个人引诱她的注意力，再由几个人用枪在背后射击，完全有可能胜利。就算被赵芝绫发现也没关系，因为诱饵和进攻在这套战术里完全可以互换，就像张念阳和萧凌波之间的合作一样，这样打完全有可能胜利，而且是很有可能。
接下来，主持人继续铺垫：“赵芝绫小姐已经在先前的比赛中屡战屡胜，跪倒在她脚下的挑战者已有数百名！而这一次两波挑战者数量是雅各布大赛历史上最多的一次！那么这次，是赵芝绫小姐被扯下神坛呢，还是她继续她的不败神话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