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审判

墓园的雪积了半尺深，季锡禾的靴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声响。王世昌跪在裴母的墓碑前，昂贵的羊绒大衣沾满泥泞，精心保养的头发被雪染白。

"你长得真像她。"季锡禾停在三步之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特别是眼睛。"

王世昌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小畜生！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季锡禾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害死何阿姨的凶手，裴霁每晚噩梦的源头。"他蹲下身，刀尖挑起王世昌的下巴，"我的...新玩具。"

远处传来引擎声。季锡禾眯起眼，看到裴霁的黑色奔驰碾着积雪驶来。他忽然笑了，虎牙闪着寒光："猜猜看，等会儿是你先求饶，还是裴霁先拧断你的脖子？"

王世昌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微型手枪——

"砰！"

枪声惊飞枯树上的寒鸦。季锡禾低头看着自己汩汩冒血的右肩，竟笑得更欢了："真好...这次终于能替他疼了。"

裴霁踹开车门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季锡禾染血的右手死死按着王世昌持枪的手腕，手术刀插在对方眼球上，鲜血顺着墓碑上"慈母何尹栀"的字样蜿蜒而下。

"季锡禾！"

季锡禾回头，染血的睫毛眨了眨："你来晚啦。"他晃了晃手术刀，"这只老老鼠想跑呢。"

裴霁一把扯开他，检查枪伤时手指微微发抖。季锡禾却凑到他耳边："别担心...我避开了要害。"他指着自己右肩的伤口，"和当年打在你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呢。"

雪越下越大。裴霁脱下大衣裹住季锡禾，转身掐住王世昌的喉咙："二十年前那场车祸..."

“是……是我……”王世昌那只残存的眼球猛地凸出，声音中透着诡异的亢奋，“但你可知道……你母亲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裴霁的手指收紧。

"她说...『别报仇...我的阿霁...要干干净净...活着...』"

季锡禾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看到裴霁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支撑这个男人十多年的执念。

"裴霁..."他踉跄着上前，染血的手握住裴霁的手腕，"看着我。"

雪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融化成淡红色的水珠。裴霁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松开王世昌，掏出手机按下录音终止键。

"警察十分钟后到。"他抱起季锡禾走向车子，"你撑得住吗？"

季锡禾靠在他怀里数雪花："再挨三枪都没问题..."话音未落就晕了过去。

朦胧中，他感觉裴霁把他放进后座，温热的唇碰了碰他冰凉的额头："睡吧，小疯子。"

引擎发动时，季锡禾在意识深处微笑。他知道，等天亮雪停，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毕竟王世昌背后那条暗线，可是绵延了十多年的阴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