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平静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季锡禾被裴霁拽着冲进地下停车场，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紧紧攥着装满药剂的冷藏箱，右肩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车钥匙。"裴霁突然停下，伸手探进季锡禾的口袋。

季锡禾喘着气笑："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裴霁没理他的调笑，快速发动了提前停在这里的备用车辆。黑色SUV冲出停车场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数道刺目的车灯。

"系安全带。"裴霁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中控台的某个按钮。

季锡禾刚扣好安全带，就听见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裴霁提前布置在出口的路钉起了作用，追在最前面的越野车瞬间失控撞上护栏。

"漂亮。"季锡禾吹了声口哨，转头看向裴霁，"你早就计划好了？"

裴霁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以防万一。"

三小时后，确认甩掉所有追踪，他们回到了裴霁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季锡禾瘫在沙发上，冷藏箱放在茶几上，里面的蓝色药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裴霁从医药箱拿出缝合包："衣服脱了。"

"这么直接？"季锡禾嘴上调侃，却乖乖解开衬衫纽扣。右肩的伤口狰狞地裂开着，周围已经泛起青紫。

酒精棉触碰伤口的瞬间，季锡禾的肌肉绷紧了，但脸上还挂着笑："轻点啊裴总监，我可是为你受的伤。"

裴霁没说话，缝合的动作却放得极轻。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药剂能维持多久？"季锡禾突然问。

"三个月。"裴霁剪断缝合线，"实验室正在分析成分，争取复刻。"

季锡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去摸烟，被裴霁一把拍开："禁烟。"

"啧，管真宽。"季锡禾撇撇嘴，转而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接下来怎么办？"

"正常生活。"裴霁收拾着医药箱，"王世昌现在被警方通缉，短期内不敢露面。"

季锡禾挑眉："就这么简单？"

"表面上。"裴霁抬眸看他，"私下继续查。"

季锡禾笑了，他就知道裴霁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些人。他伸长腿搭在裴霁腿上："那我是不是可以搬来和你一起住了？方便监视我这个'危险分子'。"

"你已经在住了。"裴霁指了指次卧，"上周的衣服还在衣柜里。"

季锡禾眨眨眼："哎呀，被发现了。"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季锡禾看着晨光中裴霁疲惫却依然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的平静也不错——暂时的平静，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拿起一支药剂对着阳光观察，蓝色的液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裴霁。"他轻声唤道，"如果有一天我..."

"没有如果。"裴霁打断他，转过身时眼神坚定，"你会活着。"

季锡禾怔了怔，随即笑开："这么肯定？"

裴霁走过来，拿过他手中的药剂放回冷藏箱："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阳光终于完全照进客厅，驱散了夜的阴霾。季锡禾伸了个懒腰，伤口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暂时的平静，也是平静。足够他们养精蓄锐，迎接下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