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日常

季锡禾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裴霁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少年固执地拒绝轮椅，自己扶着墙慢慢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为季锡禾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慢点。"裴霁忍不住上前一步，手臂虚环在季锡禾身后，像是随时准备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

季锡禾转过头，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裴总监，你这样好像护崽的老母鸡。"

裴霁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只是轻轻捏了下季锡禾的后颈："闭嘴，看路。"

林妍站在医院门口等候，看到两人出来时眼睛一亮："季先生气色好多了！"她小跑着打开车门，"裴总监，是先回公司还是..."

"回家。"裴霁扶着季锡禾坐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侧，"通知设计部，今天的会议改线上。"

季锡禾挑眉："裴总监要翘班？你已经两个月没上班，快一年没发布新作品了哦～"

"监督病人。"裴霁面不改色地系上安全带，却在对上季锡禾含笑的眼眸时微微别过脸，"...别多想。"

车子驶入城北的高层公寓。这是裴氏开发的顶级住宅，顶层复式只对特定客户开放，而裴霁的这间连大部分董事会成员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电梯直达58层，门一开，季锡禾就愣住了。

原本冷色调的客厅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沙发前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茶几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药盒收纳架，落地窗边甚至放了一架天文望远镜。

"这是..."

"医嘱说你需要静养。"裴霁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客厅采光最好。"

季锡禾慢慢走进去，指尖抚过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这是最新款的Celestron，他在住院时随口提过一次想拍星轨。

"裴霁。"他忽然转身，"你是不是..."

"去休息。"裴霁已经走向厨房，"医生说要按时吃药。"

季锡禾看着男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故意提高音量："我饿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当乱响，然后是裴霁强作镇定的声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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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让这位“太子爷”下厨是个灾难。

季锡禾盘腿坐在地毯上，听到第五次锅铲落地的声音后终于忍不住探头。厨房里烟雾弥漫，裴霁正对着平板电脑手忙脚乱地翻动煎锅，白衬衫的袖口沾满了可疑的酱汁。

"你在谋杀厨房吗？"季锡禾扒着门框笑出声。

裴霁猛地回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他手里还举着焦黑的锅铲，表情难得地狼狈："出去。"

"不要。"季锡禾溜进来，从背后环住裴霁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让我看看...哇，这是碳化料理吗？"

平底锅里躺着几块黑乎乎的物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材料。

裴霁耳尖发红："...不熟练，以前…不做饭。"

"看得出来，但你做的面不错哦。"季锡禾憋着笑，伸手关火，"我们叫外卖吧。"

"不行。"裴霁皱眉，"医生说你要吃营养餐。"

季锡禾眨眨眼："那裴总监给我煮面，然后“一口一口“喂我？"

空气突然安静。裴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转身将季锡禾抵在料理台上。他的手掌垫在少年脑后，防止冰凉的台面硌到他。

"季锡禾。"裴霁的声音低哑，"你知不知道这样算过火了？"

季锡禾仰头看他，眼中盛满狡黠的光："知道啊。"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裴霁的目光落在季锡禾淡色的唇上，呼吸渐渐加重。就在他即将低头的那一刻——

"叮咚"。

门铃响了。

裴霁僵在原地，季锡禾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裴总监，我叫的葡萄小蛋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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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季锡禾发现裴霁不见了。

他找遍整个公寓，最终在天台花园发现了对方。裴霁靠在栏杆边，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月光下的侧脸如同雕塑般冷峻。

"医生说我不能闻烟味。"季锡禾故意咳嗽两声。

裴霁立刻掐灭烟头："抱歉。"

季锡禾笑着凑过去，抢过他指间剩下的半支烟："骗你的。"他学着裴霁的样子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眼泪汪汪，"...不喜欢。"

"傻子。"裴霁拿回烟，却就着季锡禾咬过的位置吸了一口，"为什么跟来？"

"怕你跑了。"季锡禾靠在裴霁身边，仰头看星星，"裴霁，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梢。裴霁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锡禾以为他不会回答。

"家人。"裴霁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如果你愿意。"

季锡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裴霁，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啊。"季锡禾听见自己说，"那你要负责给我做饭。"

裴霁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换一个。"

"那..."季锡禾突然踮脚，在裴霁唇上轻啄一下，"这样也行。"

星光下，裴霁的耳尖红得滴血。他伸手将季锡禾拉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夜风裹挟着花香拂过，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坠落的星辰。

这一刻，他们都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