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之血

ICU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季锡禾趴在观察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裴霁。三天了，医生下了四次病危通知，每一次他都签得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季先生..."主治医师走过来，"有个异常情况。"

季锡禾机械地转头，右肩的胎记还在隐隐作痛。

"裴先生的血液样本显示..."医生推了推眼镜，"他的血红蛋白在自我复制，而且..."

"而且什么？"

"它们在模仿您的DNA序列。"医生递过检测报告，"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不可能。"

季锡禾盯着报告上那条完美互补的基因链，突然笑了："他在修复自己。"

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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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病房。

季锡禾握着裴霁的手，拇指摩挲着对方无名指的骨节。裴霁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机规律地起伏。

"裴霁..."他小声说，"我知道你能听见。"

监护仪上的波纹突然变得急促。

"王世昌说，你死了我才能自由。"季锡禾凑近他耳边，"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他撩起衣领，露出右肩的胎记——那个星形标记正在微微发烫，泛着诡异的蓝光。

"没有你，我宁可永远被控制。"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医生护士冲进来时，季锡禾被推到一旁。他看见裴霁的手指在抽搐，仿佛在挣扎着醒来。

"电击准备！"

"血压降到50了！"

混乱中，季锡禾突然冲向病床，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用我的血！现在！"

主治医师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快！准备输血！"

当季锡禾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裴霁体内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奇迹——监护仪上的直线突然跳动，裴霁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

"...季锡禾...吵死了..."

季锡禾跪在病床边，把脸埋进裴霁的掌心，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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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康复病房。

裴霁靠在床头，嫌弃地推开季锡禾递来的苹果："削得太丑。"

"挑剔。"季锡禾自己咬了一口，"知道你现在多金贵吗？全身血液换了一遍，医生说你现在的血型应该叫'季锡禾型'。"

裴霁瞥了他一眼："所以我现在是你的所有物了？"

"一直都是。"季锡禾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唇，"从基因层面就是。"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裴霁突然抓住季锡禾的手："那个芯片...林妍破解了吗？"

季锡禾的笑容淡了些："嗯。"

何尹栀的芯片里藏着最后的真相——她故意将两人设计成共生关系。裴霁的血液能稳定季锡禾的基因，而季锡禾的细胞能修复裴霁的损伤。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季锡禾轻声说，"所以把我们绑在一起。"

裴霁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不全是。"

"什么？"

"我查过实验记录。"裴霁抬起他们交握的手，"最初的受试者名单有二十对...只有我们活下来了。"

季锡禾怔住了。

"不是基因..."裴霁的声音很轻，"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窗外，初夏的风拂过树梢。季锡禾突然掀开被子挤上床，在裴霁的抗议声中紧紧抱住他。

"裴霁。"他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等你出院..."

"嗯？"

"我们去把那个实验室炸了吧。"

裴霁轻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