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时光

实验室爆炸后的第三天，裴霁被强制按在了病床上。

"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绑起来。"季锡禾站在床边，手里举着镇静剂，语气温柔得可怕。

裴霁皱眉，试图撑起身子："公司还有——"

"去他的公司。"季锡禾一把将他按回去，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小心避开了他腹部的伤口，"王世昌的案子有警方处理，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我帮你盯着，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躺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雪白的被单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裴霁苍白的脸色在光线中几乎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把电脑给我。"

"想都别想。"季锡禾从袋子里掏出一本书，"看这个。"

裴霁瞥了眼封面——《海洋鱼类图鉴》，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医生说你需要放松。"季锡禾翻开彩页，"看，小丑鱼，多可爱。"

裴霁闭上眼睛："...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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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

裴霁发现季锡禾在偷偷记录他的睡眠时间。

"凌晨三点二十醒了一次，四点五十又醒了。"季锡禾举着小本子，眉头紧锁，"你这样伤口怎么好？"

裴霁面无表情地喝着他熬的鸡汤——咸得发苦，还飘着一层可疑的油花。

"不好喝？"季锡禾凑过来尝了一口，立刻吐出来，"...我重新做。"

"别。"裴霁按住他的手，"让厨师来。"

季锡禾突然笑了："裴总监，你这是在心疼我？"

"怕你毒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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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

裴霁被允许短时间下床活动。季锡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臂虚环在他腰侧，像个过度紧张的人形护栏。

"季锡禾。"裴霁停下脚步，"我不是瓷娃娃。"

"我知道。"季锡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病号服下凸出的肋骨，"但你瘦了五斤。"

花园里，初秋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裴霁坐在长椅上，看季锡禾笨拙地修剪一丛玫瑰——他显然没干过这种活，手指被刺扎了好几下。

"放着吧。"裴霁说。

季锡禾摇头，继续和那丛植物较劲："医生说接触自然对康复好。"他举起一支刚剪下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送你。"

裴霁接过花，指尖无意间碰到对方手背上细小的伤口。季锡禾嘶了一声，却笑得灿烂："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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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

深夜，裴霁被雷声惊醒。

病房里空无一人——本该守夜的季锡禾不见了。他皱眉撑起身子，突然听见阳台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推开玻璃门，他看到季锡禾蜷在角落，手里攥着染血的纸巾。月光下，那人右肩的伤口狰狞可怖，因为没有及时注射稳定剂而开始溃烂。

"什么时候开始的？"裴霁的声音冷得像冰。

季锡禾慌忙藏起纸巾："就这两天...你别出来，会着凉。"

裴霁转身按下呼叫铃，然后一把扯开季锡禾的衣领。溃烂的伤口周围，金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那是基因崩溃的前兆。

"你把自己的药停了。"这不是疑问句。

季锡禾别过脸："库存不够...你得先好起来..."

医护人员冲进来时，看到的是裴霁强行将针头扎进季锡禾手臂的画面。两个病号在阳台上扭打，一个面色铁青，一个笑得没心没肺。

"别生气嘛..."季锡禾被按着注射，还在贫嘴，"我这不是没事..."

裴霁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季锡禾愣住了，感觉到对方的颤抖。

"裴霁...？"

"闭嘴。"

雨声渐密，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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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裴霁站在复健室里，稳稳地举起第三组哑铃。

"可以啊裴总监。"季锡禾靠在门框上啃苹果，"腹肌回来一半了。"

裴霁放下器械，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今天怎么没去摄影展？"

"推了。"季锡禾晃了晃手机，"林妍说实验室新研发的稳定剂效果更好，约我们去试试。"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裴霁突然伸手，抚上季锡禾右肩已经结痂的伤口。

"还疼吗？"

季锡禾摇头，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你那天抱得太用力了。"

裴霁挑眉："矫情。"

"真的。"季锡禾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要裴总监亲一下才能好。"

窗外，银杏叶开始泛黄。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迎来第一个完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