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碑泣血
混沌虚空裂开第七道缝隙时,楚星河嗅到了腐烂星辰的味道。他抱着苏清柔从裂缝中跌落,靴底刚触到祖祠青砖就溅起粘稠黑液——那些本该深埋地脉的镇魔金砂,此刻正从碑座裂缝中汩汩涌出,像极了溃烂的伤口。
"金砂化血,镇界碑的灵力在倒流。"白璃的银发被罡风掀起,露出眉间渗血的裂痕。十二名白袍人结成的星斗阵正在崩塌,每个人的新月印记都蒙着层灰翳。
苏清柔突然在楚星河怀里剧烈颤抖,银白裙裾绽开朵朵血梅。楚星河低头望去,她后颈的魔纹不知何时睁开一线,瞳孔状的纹路正贪婪吮吸着碑中溢出的黑气。
"清柔!"混沌珠自眉心跃出,却在触及魔纹的刹那被弹开。楚星河惊觉自己渡入的灵力正被转化成更精纯的魔气,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倒灌回经脉。
"当心!"白璃的锁链缠住楚星河的腰际,将他硬生生拽离三丈。原先立足处炸开丈许深坑,腥臭的血浆里浮着半张人脸——竟是三日前战死的赵家长老!
祖碑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那道贯穿碑体的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楚云霄的佩剑当啷落地,剑柄家徽映出张扭曲的笑脸:"乖孙儿,让爷爷尝尝太初灵体的滋味..."
"父亲?"楚星河如遭雷击。那些手臂分明是二十年前惨死的楚家人,此刻却挂着如出一辙的诡笑。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发抖,剑气在混沌珠表面撞出涟漪。
白璃的洞虚剑劈开扑来的尸群,剑锋却在触及楚星河母亲的虚影时偏了半寸。就这瞬息破绽,三条血舌自地底窜出,洞穿了她左肩。
"屏息!"苏清柔突然清喝,眉心血月大盛。太阴星力凝成冰棱将血舌钉死在地,她踉跄着扶住碑座,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墨色:"碑底...有东西在改写阵纹..."
楚星河混沌领域全开,灰雾中浮现出令所有人窒息的画面——镇界碑底部延伸出万千血丝,正沿着地脉向东荒疯狂蔓延。每根血丝末端都缠着颗跳动的肉瘤,正是白璃所示魔种!
"它在用楚家血脉喂养魔种。"白璃呕出带着冰碴的黑血,"必须斩断..."
话音未落,苏清柔的指尖突然插入自己心口。银辉璀璨的本命精血喷溅在碑文上,那些蠕动的血丝顿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以月祭天,太阴封脉!"她染血的唇瓣开合,祖祠地面浮现纵横交错的银线。正要扑来的尸鬼撞上光网,顷刻化作飞灰。
楚星河目眦欲裂地看着爱人身影淡去,混沌珠疯狂旋转却破不开那道月光结界。苏清柔最后回眸一笑,周身绽放出比星辰更耀眼的光华:"傻子,记得给我折枝梅花..."
"不要——!"
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楚星河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苏清柔化作万千月华融入碑文,那些血色阵纹如同被烫伤的毒蛇般蜷缩退散。噬界魔尊的咆哮震塌了半边山壁,十二白袍人结成的星斗阵终于完成最后一道阵纹。
当光芒散尽时,楚星河跪在冰冷的碑座前。掌心躺着半枚染血的玉簪,是苏清柔及笄那年他亲手雕的寒梅。簪头新添了道裂痕,渗出丝丝黑气。
白璃的锁链缠住他手腕:"没时间哀悼了。东荒的魔种正在蜕变,噬界魔尊用你道侣的精血..."
锁链突然绷直,混沌之气凝成的剑锋抵住她咽喉。楚星河缓缓抬头,左眼紫芒褪尽,化作与魔纹如出一辙的血瞳:"你说...谁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