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简不知站在屋子中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将整个案情娓娓道来。“那我就把凶手作案的过程好好复盘一遍。”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的反应。“当小偏方气急败坏地回到楼上,关上门做实验的时候,凶手趁虚而入。房间里随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随后凶手一刀刺中小偏方胸口,毫不迟疑地摘掉他的帽子、口罩和外衣,迅速把尸体塞进柜子里,又匆忙用外衣擦拭地上的血迹。但时间太紧,擦得并不彻底。”简不知说到这里,声音稍稍放缓,仿佛能让人看见那个慌乱的身影。“接着,他穿上死者的小偏方的衣服,布置好现场,伪装成我们后来见到的模样。”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尹公子找小偏方治病时,绝对想不到,他面前的人根本不是小偏方,而是另外一个人。而凶手按照计划,引诱尹公子‘误杀’自己。但他知道如何保护要害,刀子不会真的造成致命伤——因为有内力护体,再加上软甲的防护。”简不知压低声音,语调略显沉重,“然而,意外发生了。尹公子想摘下面罩试探鼻息,确认对方是否真死。一旦面罩被揭开,凶手的身份就会暴露。他顾不得已经假死,猛地起身阻止。”

“尹公子以为这是诈尸,他慌乱之下抄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凶手额头!”简不知模仿动作挥了挥手,像是耳边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尹公子转身离去。但凶手没有时间喘息,他必须抓紧把现场重新布置成我们看到的样子——包括在小偏方尸体上补刺十刀。这些伤口的位置,和他自己受的伤完全吻合。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发现,除了致命伤之外,小偏方身上的其他刀口是在半个时辰之后才形成的。”

展十七轻启朱唇打断了他:“两次杀人形成了两件血衣,一件留在尸体上,另一件却必须销毁。这就是你提到的就地处理证据吗?”

简不知轻点了点下巴,声音沉稳而笃定:“没错,我们在火盆中找到了布片的残留物。他在销毁了关键证据之后,从窗户悄然离开,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静待时机。”说到这里,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猛然抬起手指,直指向野和尚,“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野和尚闻言,双手合十,淡淡念了一句“善哉善哉”,神色坦然。“简施主说笑了,案发时我不在客栈。”

叶笑笑立刻附和:“对啊,当时我们都看见他去买药了。来回二十几里路,哪里有时间杀人?”

面对他们的质疑,简不知不慌不忙,冲赵我还伸出手掌。后者随即递过来几根细碎的草药。“这是藜芦吧?”简不知举高草药,目光如炬,“你还认得它吗?”

叶笑笑脱口而出:“是藜芦!”

“没错,正是你从小偏方门口捡回来的那个。”简不知逼近一步,嗓音低沉下去,“可是,买药当天并没有下雨,为何药材是湿的?”

野和尚眼皮微颤,低下头避开视线,迟迟未答。一旁的赵我还忍不住催促道:“和尚,怎么回事?快解释清楚啊!”

简不知替他答道:“因为前一天他就把药材买好了,藏在屋顶上。等所谓的买药时间,他绕到后院爬窗进入房间,然后偷偷潜入二楼,杀死了小偏方。”话音刚落,他猛然拔高语气,“完成杀人计划后,他又取下屋顶上的药材装作刚买回来,却忽略了药材被雨淋过的事实!”

野和尚依旧嘴硬,“即便如此,也没法证明我进过小偏方的房间。”

“你说得没错。”简不知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戳向野和尚额头的白布包扎处,“那么敢问大师,这里疼不疼?”

野和尚眉头一皱,往后踉跄半步。“这是楼梯摔伤的,与砚台无关。”

“那倒未必。”简不知盯紧他的眼睛,“刀伤总该好辨认些,不如你脱了上衣让我们瞧瞧?毕竟,叶笑笑曾经透露,你曾专门请教如何避开要害。”

“确实。”叶笑笑点头附和,“他那时候问我怎么才能不伤及性命……”

听到这里,野和尚脸色终于出现裂痕,额角渗出汗珠。简不知步步紧逼,“今天你精神萎靡,脸色苍白,说是染了风寒。可这么多大夫在场,为何不敢让大家看看你的伤?”

王神医急切追问:“和尚,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野和尚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嘴角竟勾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没错,这三个人,都是我杀的。”他缓缓拉开衣襟,露出缠满染血白布的胸膛,伤口仍在滴血,猩红一片触目惊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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