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
野和尚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杀害了小偏方、尹公子以及活扁鹊。小妖女凑近仔细端详野和尚身上的伤口,简不知则眉头微皱,语气笃定地确认:“这些伤口……和小偏方身上的完全一致。”
赵我还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声音有些颤抖:“野和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野和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将目光投向简不知,神情复杂。“简公子有一点说错了,”他的声音平静中夹杂着一丝压抑,“我杀活扁鹊,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药材的秘密,而是——他本来就该死。”
“为什么?”赵我还忍不住追问。
野和尚突然激动起来,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这三个人,罪孽深重!枉生为人!”他说完,狠狠吸了一口气,声音转为低沉:“这件事,要从一年前说起……”
当时,野和尚正四处云游,来到山东的一座破庙时,意外发现那里聚集了许多生病的小乞丐。他们症状奇异,与后来见到的尹公子如出一辙。那些孩子,小的不过六七岁,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全都中毒濒死。野和尚握紧拳头,眼神透出痛苦回忆,“我医术有限,无能为力,只能继续西行。可一路上,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最终,他追踪到了专门给丐帮治病的活扁鹊。但毒并非出自活扁鹊之手,他不过是负责在固定时间将那些小乞丐送往某个神秘地点,而那个地方,正是小偏方的医馆。某个深夜,野和尚偷听到了尹公子、小偏方和活扁鹊三人密谋的谈话——原来,这三人竟把那些无辜的小乞丐当成试药工具,毫不顾惜他们性命的分量。
野和尚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越发沉郁:“我当时苦苦劝阻,但毫无作用。本以为把小偏方的死嫁祸给尹公子,你们会替天行道,帮我除掉他……可谁知,你们居然放过了他。”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好意思,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是我修行不够,没能压住杀心。我,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出家人。”
说完,他面向王神医,双手合十,深深行礼:“王神医,多谢您教会我运功治病的方法。”随后,他又转向叶笑笑,躬身鞠了一躬,语气歉疚:“叶施主,您传授我用刀的诀窍,我却没拿它做好事,实在对不住您。”
叶笑笑闻言长叹一声,神色恍惚,未再言语。
“赵施主,这么多年以来,您一直把我当成好人看待,但如今,我辜负了您的信任。”野和尚再次弯腰鞠躬,声音沙哑。
赵我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野和尚,你的人品如何,我心里清楚。”这句话让野和尚唇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而简不知站在一旁,内心五味杂陈。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野和尚叫住,“简施主,如今被你逮到,我的确释然了。要杀要剐,任君发落,和尚绝无怨言。”
简不知微微摇头,淡声回应:“你的案子已经查明,至于如何处置,交由大家决定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众人沉默良久,始终没有达成统一意见,最终决定暂时将野和尚关押起来,留待日后裁决。
野和尚跟随赵我还走上楼去,其余人渐渐散去。小妖女蹦蹦跳跳地跑至简不知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简公子,你知道吗?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展十七隐在人群中,黑纱下的眸子骤然一暗,随即悄然转身离去。
简不知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小妖女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你啊,比那些武功盖世的大侠更像英雄!”
简不知浅笑,语气谦逊:“过奖了,谢谢你的夸奖。”
空旷的庭院中,只剩下展十七渐行渐远的背影,孤单又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