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展四
刚刚从蛊毒和寒毒的生死线挣扎回来的简不知,稍作休整后已经让赵我还安排好了马车,准备启程赶往辽东。客栈外的风轻轻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飘在空中,简不知、赵我还和叶笑笑正与小妖女、司马当以及黑雾娘娘道别。
简不知微微低头,朝黑雾娘娘躬身一拜,声音中透着诚恳,“黑雾前辈,您对我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您开口,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语气像是在立下某种誓言,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黑雾娘娘轻甩手中的黑丝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嘴角带着盈盈笑意,“哼,要谢就谢宫丫头和司马当那个傻小子吧。要不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你也真是命好,身边这么多朋友愿意为你拼命,好好珍惜吧。”他的语气似嗔似笑,但眼神里藏着些许柔和。
简不知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小妖女和司马当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司马当摆摆手打断了他,“简兄,咱俩之间就别这么客气啦,说这些多生分。真要说起来……”他扭头望向小妖女,却发现她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司马当嘿嘿一笑,把话吞了回去,“行吧行吧,不说了,不说了。”
正当众人以为告别即将结束时,一阵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一个黑影突然从远处掠过,像幽灵般迅速窜到了一棵大树上。简不知等人齐齐吃了一惊,定睛一看,那人身穿与司马当相似的服饰,显然不是敌人。那人站在树干上,朝这边高声喊道:“司马当!录院出事了,赶紧回去!”
司马当脸色一变,转身冲众人抱拳说道:“那我先走一步。”他又看向黑雾娘娘,神情认真了几分,“娘娘,之前录院关于您的信息都是二手资料,确实有不少谬误。实际上,您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善良又讲义气,我会重新修改记录的。”他的嗓音不大,却透着真诚。
黑雾娘娘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样最好。”他的眼神掠过司马当,又落在小妖女的脸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提。
司马当的目光也停留在小妖女身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小妖女眼中泛起了一丝微光,可他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对简不知等人拱手道:“各位,后会有期。”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离别。
“告辞!”简不知、赵我还和叶笑笑同时抱拳回应,只有小妖女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似乎有话梗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司马当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进了林子。小妖女猛地回过神来,喊了一声:“等等,冒失鬼~”她飞快追了两步,回头对简不知一行人挥挥手,“各位,再会!”说完,便朝着司马当的方向疾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喂,等等我啊,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路上,小妖女和司马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人群散去,剩下的三人——简不知、赵我还和叶笑笑,踏上了通往辽东的漫长旅程。
马车内,简不知靠坐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赵我还特意留下了一个暖炉,放在他身边,生怕他在辽东的冰天雪地中受冻。“简兄,这是以防万一,万一那边太冷了,你可以用这个取暖。”赵我还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一轮火红的夕阳悬挂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凉意随着夜幕降临逐渐浓烈,赵我还驾着马车稳稳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尽量避免颠簸带来不适。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入一片寂静的山林。忽然间,前方道路上赫然立着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赵我还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低喝一声“吁”,拉紧缰绳勒停了马车。他抬起眼仔细打量,只见那人身穿一身漆黑装束,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赵我还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全身汗毛竖起,指尖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住了一般。那人的眼神冰冷如霜,让人不寒而栗。
“赵兄,怎么了?”身后传来简不知和叶笑笑的声音,两人掀开幕帘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赵我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简不知一眼就认出了那黑衣人的身份——他是冲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黑衣人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刃划破空气般锐利,“简不知,我奉命取你性命,其他人与此无关,请速速离开。”
他的语气淡漠至极,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完全没有将简不知的存在放在眼里。
正如简不知猜测的那样,这人正是展四,十杀门派来的刺客。听到对方的话,简不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并未慌乱。反倒是一旁的赵我还攥紧了拳头,关节因用力而变得惨白。当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来杀自己兄弟时,赵我还心中的不安瞬间被一种激烈的情绪取而代之——那是名为“无畏”的东西。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简不知,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赵我还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下了马车,站直身体高声道:“王屋山赵我还在此,若想伤简不知,除非踏过我的尸体!”他的声音洪亮坚定,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赵兄!”简不知急切地呼唤了一声,担忧溢于言表。
叶笑笑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阻几句,却又默默闭上。他的目光在赵我还和展四之间来回游移,手指悄悄握成了拳头。
赵我还侧过头,朝车内的人点了点头,低沉却霸气地说:“简兄,放心,我现在刀法大有精进,不会输给他。你和叶先生留在这里等我,我去解决。”话音未落,他拔出腰间的大刀,迈步朝展四走去。
“赵兄!”简不知再次喊住他,语气中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如果打不过,就赶紧逃,不要管我!”
赵我还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继续大踏步向前走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展四静立原地,冷漠地注视着赵我还的靠近,直到两人相隔丈许时,他才缓缓开口,“你就是赵我还?讲义气也要分人,白白送死值得吗?简不知终究逃不过这一劫,你想改变结果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赵我还充耳不闻,目光如炬,“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适合动手。”
展四嗤笑一声,“决斗这种事确实无聊得很。”
赵我还咧嘴一笑,“那正好,跟我交手保证让你不无聊。”
“我很佩服不怕死的人,不过,这无法改变结局。你会死——就像白鹿一样。”
“白鹿?”赵我还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名字。
展四的语气毫无波澜,“她背叛了十杀门,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