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悉噩耗
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简不知几人终于在进入辽东地界时停下了马车。前方设有关卡,四五个壮汉正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神色间透着几分凌厉与警觉。寒风掠过,简不知微微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沉声低语:“看来,这趟行程恐怕不会太平。”
叶笑笑跳下马车张望了片刻。
坐在马车内的简不知掀开帘子,查看了一眼外面的状况,发现设下关卡的地方,一旁的布告栏上,贴着两张三通镖局的缉拿令,被通缉的看样子是个年轻男子。
见叶笑笑进了马车,赵我还急忙问道:“怎么了?”
“这三通镖局似乎有些奇怪,镖局的人对出城的人挨个排查,对进城的人却不闻不问。”
简不知闻言低头蹙眉未语。
赵我还看着简不知道:“看来三通镖局确实出事了。”
一抹担忧之色在简不知的面上荡漾开来, “或许林姑娘会有危险,我有不好的预感,咱们得快点。”
赵我还与叶笑笑行至辽东途中,已从简不知的叙述中得知展十七改名为林清霜一事。因而当简不知提及“林姑娘”时,他心中便已然明了其所指何人。那名字如同一阵微风掠过脑海,虽换了称谓,却掩不住熟悉的身影在记忆深处浮现。
简不知一行三人顺利踏入辽东城,马车径直朝三通镖局驶去。简不知以神机谷少谷主的身份自报家门,求见三通镖局的王老大。赵我还因身体尚未痊愈,步履艰难,只能暂时留在马车上静候。而叶笑笑,则随简不知一道,在付老二的引领下,踏入了王老大的房中。
“大哥,客人来了。”付老二将躺在木塌上休息的王老大,扶着坐起身来。简不知抱拳一鞠,自报家门道:“在下神机谷简不知。”
“少侠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问话的不是王老大,却是紧紧站在他身旁的付明。
“在下想问问王老大,五年前神机谷王画的事。”
“王画?”王老大眉间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付明一直搀扶着他,此刻抬手在他后背轻轻敲了几下,似在提醒,又似在安抚。王老大略一回神,连忙开口道:“这个嘛……我最近身体状况欠佳,再加上内部有些动荡,如今实在没心思去提五年前的旧事。”
付明的手指又继续敲打了好几下,王老大继续道:“等事情办完了,我再详细跟你说。你们一路也辛苦了,这样,让我二弟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现在这儿住几日吧。”
简不知道:“既然镖局出了乱子,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实在对不住两位,我大哥确实身体不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付明出言送客,手却一直未离开过王老大。
这一切尽数落入简不知的眼中,他的黑眸深处悄然掠过一抹狡黠之色。“在下还有一事相问,”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可曾有一位姓林的姑娘,前来寻过你?”
付明的手继续敲击着,王老大了然道:“哦~那个姑娘,前两天确实来过,只是我那时卧病在床,不便见客,她就直接离开了,我还未见着面呢。”
简不知抱拳施礼,声音沉稳却不失恭敬:“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告辞。”话音落下,他转身与叶笑笑并肩而行,步伐稳健地迈出了三通镖局的大门。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仿佛融入了这片江湖的风云之中。
二人出了大门,迈下台阶,皆齐齐停住了脚步。
叶笑笑凝眸轻声道:“简公子,这王老大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说每一句话都要看付老二的眼色,而且付老二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上。”
简不知见叶笑笑也发现了端倪,心下的推测更加明朗笃定了。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还有一点我很肯定。”
叶笑笑挑眉问道:“什么?”
简不知转过身,定然看着前方,“王老大一定见过林姑娘。只是,他为何撒谎说他没见过?除非三通镖局的内乱,与她有某种关联,所以付老二不想别人知道林姑娘见过王老大。”
叶笑笑闻言,默默点点头,与简不知相视一眼,迈步朝马车直奔过去。
片刻之后,依着叶笑笑的建议,简不知三人在离三通镖局不远的地方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安顿好行李和马儿之后,叶笑笑就径直出了客栈,直到晚饭时间,仍旧没有回来。
赵我还因在马车上躺了好几天,因伤病又米粒未进,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连吃了三大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后,却发现简不知目不转睛地盯着饭菜,像是石化了一般,很明显,他是一口都没吃,因为赵我还给他夹的菜还分毫未动地躺在碗里。
“简兄~”赵我还轻喊了一声,简不知似乎没有听见,无任何反应。见状,赵我还伸手在简不知眼前挥了挥,大叫一声“简兄”,简不知这才猛然梦中惊醒似的回过神来,“赵兄,怎么了?”
赵我还指着桌面道:“你怎么不吃呢?饭菜都凉了。”
“没事,我还不饿。叶先生还没回吗?”
“叶先生他……”赵我还本欲回简不知叶笑笑还未回,忽就瞥见门口处,叶笑笑正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急忙转口道:“他回了。”
简不知急促顺着赵我还的目光看去,叶笑笑正朝着自己走来,简不知连忙起身,迫不及待追问道:“叶先生,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叶笑笑没有直接回答简不知的问题,而是侧目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环境,这是客栈的一楼,此时正值最喧闹的时候,喜欢安静的叶笑笑微蹙着眉,冲简不知和赵我还低语道:“咱们上楼再说吧。”
简不知紧随着叶笑笑一道步上通往二楼客房的楼梯,赵我还低头看了几眼桌面剩下的清蒸鱼和红烧肉,觉得甚是浪费,虽可惜,但也只恨自己吃得太撑了。赵我还遗憾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按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胸口,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进了客房后,赵我还这才知道,原来白天时,叶笑笑是出去找一位姓余的老朋友,他在辽东城内经营着最大的药房,是叶笑笑在变成目前这个身份时,在一次会诊中结识的,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突发疾症的他一命,那人便从此以后对他感恩戴德,对叶笑笑承诺有求必应。这不,打听林清霜的线索,叶笑笑就想到了这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果然,叶笑笑的朋友二话没说,便立马发动了其他的朋友关系,一网连一网,一环套一环,在朋友家等了几个时辰的叶笑笑,终于等到了有关林清霜的消息。
只是,这是一个坏消息。
“简公子,林姑娘她……”叶笑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洒脱之人,但此刻,看着简不知的脸,他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看着叶笑笑有些凝重的面色,简不知心中已猜到了几分,手中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颤声问道:“林姑娘怎么了?”
叶笑笑轻叹一声,抬起黝黑的眸子对上简不知,“她两天前,在与那雪山四煞打斗时,坠入江中,那天下着大雨,水流很是湍急,恐怕是……”叶笑笑终归还是没有说出最后两个字。
简不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幸而身后的赵我还及时扶住了他,简不知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身子因强烈的情绪起伏而颤抖着。
“这……简兄……”赵我还脑子里飞速地罗织着话语,想要安抚简不知,结果,却好似舌头打结了,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简不知颓然地坐在凳子上,久久未动,像木偶一般,眼神空洞、虚无。叶笑笑和赵我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房内的空气如冰霜一样凝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