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不死

展四跪倒在地,鲜血顺着浸透的外衣一滴一滴坠落,发出沉闷的“吧嗒”声。他的头微微一偏,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这场决斗在无声中戛然而止。赵我还紧握着那把染血的大刀,刀刃泛着暗红的光泽,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前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他咬紧牙关,朝着马车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每迈出一步,剧痛便如刀割般撕裂全身,冷汗混杂着血迹顺脊背滑下。勉强撑过十余步后,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树缓缓滑落,身体重重地倚在树根旁,随即昏迷不醒。

昏暗的林间,一抹微光由远及近划破夜色。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赵我还的身旁。简不知与叶笑笑迅速跳下车,将奄奄一息的赵我还抬上了车厢。恍惚间,赵我还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却见明月安坐于身旁,低眉敛目,指尖轻捻银针,正专心致志地绣着一方锦帕。那白色的丝巾上,一朵盛世芙蓉栩栩如生,仿佛带着光辉悄然绽放。她唇角含笑,轻声说道:“这锦帕,是专门给你绣的。”赵我还伸手接过细看,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影却如烟般消散。他猛然睁开眼,想要呼唤,却觉一股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他禁不住失声哀嚎:“啊!”

“别动。”叶笑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手上正拿着针线,专注地给赵我还的伤口缝合。

马车往北方疾驰着,简不知在外面赶着路。马车内,赵我还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忍着剧痛哑声问道:“叶先生,怎么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你们家简公子会这个吗?”叶笑笑头也不抬地回答。

赵我还艰难地又问:“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快到辽东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叶笑笑语气平静。

“简兄呢?”

“他在外面赶车呢。”叶笑笑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

赵我还忍痛急道:“你怎么让他赶车呢?!”

车外,简不知一听里面传来了动静,立刻意识到赵我还已经醒了过来。他轻轻“吁”了一声,拉停马车,扬声问道:“叶先生,赵我还他怎么样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与关切,仿佛连空气都随着他的问话绷紧了一瞬。

叶笑笑剪断手中的细线,看了一眼正在装睡的赵我还,大声回道:“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简不知掀开布帘,弯腰钻入马车内,挨着叶笑笑坐下,随后抬起手指了指对面那个紧闭双眼、装腔作势的赵我还。叶笑笑瞧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扬,却强忍住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选择了沉默,没有拆穿赵我还那拙劣的小把戏。

简不知故作担忧道:“还没醒啊~”

“啊。”叶笑笑配合着。

“那这样,你出去赶车,我来给他缝。”

“这缝合你也会呀?!”

“我当然不会了,不过,以前学过缝衣服,应该差不多吧。”

“你是新手,这缝起来恐怕会很疼啊。”

“疼怕什么呀,反正他又没醒,没事,叶先生,放心吧。”简不知一脸轻松。

叶笑笑把针线递给简不知,朗声道:“行,那就交给你了。”说完,他躬身出了马车,继续赶路。

简不知夹着针头,在赵我还臂膀的伤口处磨蹭着,“好,我可要开始了啊。”

“啊,等等等等……”赵我还终于绷不住了,不再装睡,大呼道:“叶先生,你好歹缝完再走啊。”

车外的叶笑笑转头看了一眼里面,嘴角扬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简不知正色道:“醒了?不装了?”

赵我还笑道:“我就开个小玩笑嘛,怎么还生气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路,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否则……”

见简不知没继续说下去,赵我还好奇起来,“否则什么?”

“否则,我就替叶先生给你缝伤口了。”简不知说着,拿起针线作势又要给赵我还缝合。

“别别别~”赵我还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强烈拒绝。

“干吗?我现在练得已经很好了,你就忍忍~”简不知继续逗弄着赵我还。

“等等等等……叶先生,你快进来呀叶先生。”赵我还大声向马车外的叶笑笑求助。

叶笑笑咧嘴大笑,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笑得最欢的一次,马车还在继续飞驰。

“叫他干什么?他在赶车呢。来吧,来吧~”

“简兄,简兄,别这样……”

马车外,千山万水如画卷般匆匆掠过,景色虽美,却无法抚平简不知那颗焦灼难耐的心。他望眼欲穿,目光穿透层层山峦与流水,似要将远方的未知尽数洞穿,只为寻得那一丝期盼已久的踪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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