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人记载
冬夜寂静,月朗星稀,寒意浸透了神机谷每一寸土地。简不知站在厅堂前目送众人各自散去,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冷淡的脸此刻微微松懈下来。“这地方空得紧。”他低头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尘灰,语气中难得露出一丝自嘲,“久无人打理,积了这么多灰,倒显得有些寒碜。”
“我不嫌弃。”赵我还大大咧咧地往床沿一坐,身子往后一仰便躺了个四仰八叉,“江湖中人嘛,哪讲究这些个细枝末节。”话音未落,他忽然坐起身,拍了拍肚子,苦着脸嘟囔道,“就是这吃的……啧啧。”
“行啦!”林清霜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刚进谷就想着大鱼大肉伺候?你以为是客栈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简不知投去一个催促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点点头,只简单交代两句便各自回房。关门的一瞬间,简不知环顾四周,那些熟悉的陈设仿佛还停留在昨日,只是多出些许人气——如果再添些烟火气息,或许会让这里更热闹些。他低头瞥见腰间挂着的玉佩,伸手摘下。这块拇指大小的物件承载着一段令人心酸的过往:那是父亲年轻时一位女子亲手雕刻的信物,字迹细腻而深沉,每一笔都似倾诉着无尽的情意。父亲大概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一直随身佩戴着,可惜两人终究无缘,而今这枚玉佩成了唯一的见证。
翌日,暖阳洒满庭院,林清霜推开窗子,一眼便看见远处静谧的山谷。辰时已过,简公子却迟迟未曾露面。她心中起了疑虑,脚步轻快地来到他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简公子?”声音柔软,却无人应答。
正犹豫是否该再唤一声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他去静心阁了。”林清霜猛地转身,只见青云门的龙城飞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臂抱胸,目光若有若无地瞥过来。
“静心阁?”林清霜皱眉重复了一句,显然对这座陌生的建筑毫无头绪。
龙城飞指了指南边一座小楼,笑道:“我晨起练功时碰巧看到你家简公子半个时辰前出门,去了那地方。”
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门楣半高之处隐约可见“静心”两个字,古朴而清雅。林清霜点头道谢后,脚步匆匆地朝那边赶去。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险些咳嗽出声。她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眯起眼睛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片刻之后,当视线逐渐清晰,她才注意到简不知正站在一把陈旧的木梯上忙碌着。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却不失谨慎,每一次翻开书籍,总会扬起一团细密的尘埃。阳光从窗缝间斜射进来,那些飞扬的微粒在光束中翩然起舞,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简公子,你在找什么?”林清霜忍不住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简不知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又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龙城飞,眉头微蹙,随即继续埋头翻找。“我想看看关于东瀛人的记载,”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隐约夹杂着某种思索的意味。
“东瀛人?”林清霜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查这个?”
简不知没有回答,而是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不仅是我父亲那个年代,连我祖父时期的记载也完全找不到……”
龙城飞仰头盯着书架上的层层典籍,眸光陡然亮了几分。“我还以为这里都是些四书五经,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历代案件记录……”
然而下一秒,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一摞厚重的册子从书架上滑落,径直砸在龙城飞头顶。他痛呼一声“哎呦”,双手捂住脑袋,五官扭曲成一团。林清霜和简不知同时投去同情的目光。
然而,就在两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简不知的视线落在了散落一地的册子上。其中一本泛黄的卷轴吸引了他的注意——“东瀛人事记录”几个大字赫然入目。他迅速拾起翻阅,神色逐渐变得专注。
他合上书页,眼神一定,再次爬上木梯,在最高层的格子里摸索片刻,抽出一本极薄的小札。随后敏捷跳下,将两本书放在手中细细对比起来。他的神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嘈杂都消失了。
林清霜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他,她安静地退到一旁,只静静注视着他,像旁观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般耐心等待下一步的变化。而龙城飞揉着脑袋,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