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徵态度(金币加更7)
帐内的氛围依旧古怪而压抑,但细微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宫远徵的身体恢复得极快,那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和对药性的精准把控,让他以惊人的速度摆脱了虚弱。
他已能自行坐起,甚至偶尔下床走动几步,只是肩伤未愈,动作间还带着些微的滞涩。
他依旧对角落里的那道目光视若无睹,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回避。
小枫任何试图靠近的细微举动,都会让他下意识地蹙眉,散发出抗拒。
那种排斥,并非针对她本人,更像是一种…本能觉得麻烦和想要远离的情感的屏障。
然而,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却逐渐有了区分。
对于曲潇,他明显尊重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这变化的源头,是宫尚角。
宫尚角处理完外部事务,每日必会抽出大量时间守在弟弟帐中。
他亲自查看宫远徵的伤势,过问他的饮食用药,虽话语不多,但那份深沉的关切和维护,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而每当曲潇过来,或是送汤药,或是只是来看看
宫尚角看向妻子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会细心地问她累不累
会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偶尔还会低声交谈几句
夫妻间的默契与温情流淌自然。
宫远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哥哥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崇拜的人,是他绝对服从和效忠的对象。
哥哥认可的,他便会认可。
哥哥维护的,他便会维护。
哥哥喜欢的…他也会试着去接受和靠近。
尤其这人是真心的!
在他的世界里,这条逻辑清晰而直接。
所以,他看到哥哥对嫂子好
看到哥哥信任依赖嫂子,他便也收起了那份对外人本能的疏离
对曲潇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
甚至…因为这是哥哥心爱之人,而额外增添了几分近乎于爱屋及乌的亲近。
宫远徵:“嫂子。”
他会主动接过曲潇递来的药碗,虽然还是会习惯性地先嗅一下,但不再会挑剔地说出令人难堪的话,而是会道一声有劳。
曲潇与他说话时,他会认真倾听,虽然回应依旧简洁,却不再冷漠。
他甚至会偶尔问起
宫远徵:“哥近日劳累,嫂子多费心。”
这种转变,细微却清晰,让曲潇心情复杂无比
一方面,她为这难得的缓和感到一丝欣慰
另一方面,这转变的原因如此显而易见
又让她为角落里那个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妹妹感到钻心的疼痛。
小枫也看到了。
她看着宫远徵对姐姐露出近乎温和的神情
看着他因为哥哥的缘故而接纳着周围的人,
唯独对自己,那道冰墙依旧坚不可摧,甚至因为其他人的融入
而更显得她像个被隔绝在外的、多余的影子。
那种对比,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忘了我?
我们曾经…不是比这世间任何人都要亲密吗?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宫尚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深知弟弟此刻的状态非其本意,皆是那忘川水造的孽。
他尝试过在宫远徵面前提及小枫,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宫尚角:“远徵,此次你受伤,多亏…”
宫尚角话未说完。
宫远徵便微微蹙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
宫远徵:“哥,过去之事,我既已忘记,便不必再提。眼下养好伤,解决李承鄞和风无尘的余孽,才是正事。”
他将过去与小枫直接划上了等号,并明确表示出拒绝回忆和接纳的态度。
宫尚角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知道,不能再逼了。
此刻的远徵,就像一块棱角分明却易碎的水晶
强行扭转,只会适得其反
甚至可能让他对小枫这个名字产生更深的逆反和厌恶。
他只能更加小心地维持着平衡
一边照顾着弟弟的感受
一边心痛地看着小枫日益憔悴。
宫远徵的世界,似乎正在重新排序。
哥哥宫尚角是绝对的中心和信仰,嫂子曲潇是因哥哥而存在的,需要尊重和亲近的家人,
阿玉、苍律锋等人是盟友和兄长的朋友…
而那个叫做小枫的女子,则被完全剥离了出去,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需要回避的过去。
他享受着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顺从着哥哥的一切安排
甚至因为哥哥对嫂子的好,而学着对嫂子释放善意。
他的世界似乎正在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除了心底某个角落,偶尔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捕捉的、空落落的悸动
尤其是在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角落里的苍白身影时。
但那感觉太微弱,太陌生
立刻就被他对情爱的本能抗拒和对正事的专注所覆盖。
忘川之水,不仅抹去了爱,似乎也强化了他性格中偏执和冷酷的部分
他现在只想尽快恢复,然后,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去清算那些伤害了他和哥哥的敌人。
至于其他,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