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金币加更5)
小枫吐血昏厥,帐内瞬间忙作一团。
宫尚角一把将她抱起,急吼医师,曲潇和阿玉也慌忙围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心痛。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躺在榻上的宫远徵,显得格格不入。
他微微支起身子,苍白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看着众人为了那个陌生的女子忙乱。
那双刚刚苏醒的黑眸,褪去了往日看向小枫时的温柔、羞涩乃至偏执的占有
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和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太医匆匆赶来,为小枫施针用药,诊断她是急火攻心,忧思过甚,需静心安养。
曲潇将小枫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盖好锦被
看着她即便昏迷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心中痛惜万分。
宫尚角强迫自己冷静,转身走回宫远徵床边。
宫尚角:“远徵,”
宫尚角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尽量放缓
宫尚角:“你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宫远徵摇了摇头,动作间牵动了肩伤,他眉头微蹙,却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淡淡道
宫远徵:“无碍,一点小伤。哥,怎么…”
他目光瞥向小枫的方向,带着询问。
宫尚角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你爱逾性命、刚刚才为你奋不顾身挡箭、又因你遗忘而悲痛吐血的妻子,却忘了?
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却冰冷、写满陌生和探寻的眼睛,宫尚角知道,此刻说再多,于宫远徵而言,也只是无关紧要的故事。
甚至可能引发他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宫尚角:“…休息一会儿就好。”
宫尚角:“她因你受伤而担忧过度。你既无事,她便也无碍了。”
宫远徵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不再关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指尖轻轻拂过包扎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和…不耐烦。
宫远徵:“哥,那些刺客的来历查清了吗?是李承鄞和风无尘?”
他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冷冽的杀意,那是在面对敌人时才会出现的、纯粹的徵公子的眼神
宫远徵:“此仇必报。”
他完全跳过了所有关于小枫、关于情感的部分,直接回到了事件的起点
遇袭,受伤,敌人。
宫尚角心中暗叹,知道那个因爱而变得柔软、甚至会羞涩别扭的弟弟,随着忘川之水,暂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早之前那个心思缜密、性情阴郁、手段狠辣、只围绕着哥哥对家族存有温情的宫远徵。
宫尚角:“嗯,是他们。”
宫尚角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沉声道
宫尚角:“风无尘已受伤遁走,李承鄞…坠入忘川,生死不明。此事哥会处理,你眼下任务是养好伤。”
听到忘川二字,宫远徵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并未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对哥哥的安排表示顺从。
他对宫尚角的依赖和信任,似乎并未因忘记小枫而改变,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清晰地感受到了宫远徵的变化。
他对前来探望的曲潇、阿玉等人,礼仪周全却疏离客气,仿佛只是对待哥哥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他对太医的诊治和用药极其配合,甚至自己会提出更苛刻的用药方案
仿佛那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个需要尽快修复的工具。
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着帐顶出神,眼神空洞而冰冷。
当小枫悠悠转醒,挣扎着想要靠近他时,他只是淡淡地扫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寒的漠然
甚至还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触碰,仿佛避开什么麻烦、他不理解的东西。
曲小枫:“阿远哥哥…”
小枫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绝望。
宫远徵却只是看向宫尚角,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宫远徵:“哥,她为何总在此处?吵得很。”
一句话刺得小枫体无完肤。
她终于彻底明白,忘川之水,带走的不仅仅是记忆,更是那份爱她的本能。
甚至因为那河水的后遗症,对情感羁绊更加抗拒。
现在的宫远徵,变回了她听过却不曾见过的宫门徵公子。
原来冷心冷情、喜怒无常的宫家小毒物是这样的的让人望而却步。
而她的阿远,记得全世界,唯独忘了她。
小枫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她不能靠近,只是每日远远地、痴痴地看着他,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而宫远徵,对那道悲伤欲绝的目光毫无所觉,或者说,选择了忽略。
他正在迅速恢复,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尽快养好伤,
然后,让李承鄞和风无尘,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忘川无情,公子归来。
那曾因爱而融化的坚冰,再次冻结,甚至比以往更加寒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