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应激反应
宫远徵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营帐,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小枫那绝望到麻木的“我同意和离”和最后崩溃的哭求。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想起之前那些关于小枫和李承鄞的风言风语,
想起自己就是因为听了那些混账话,才会疑心重重,口不择言!
还有…
他之前怀疑哥哥有所隐瞒,便暗中让金旭去查探李承鄞与小枫过往的真相,如今也该有结果了!
对!
只要解决了这些,只要让她知道
他知道她是清白的
她是不是…
就不会那么想离开了?
是不是就不会…
那样否定自己了?
一股急切的、想要弥补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
立刻起身想去寻阿玉,处理掉因忙碌的忘了处理的乱嚼舌根的下人们。
再给金旭施压尽快拿到调查结果。
然而,他刚走出帐门没多远,
就隐约听到小枫营帐方向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压抑的哭喊和挣扎声。
夹杂着阿渡惊慌的劝阻。
宫远徵心头猛地一沉,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疾步冲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声音越是清晰
是水声!
剧烈的泼水声!
还有小枫嘶哑的、带着哭腔的、不断重复的呓语!
曲小枫:“…脏…洗不掉…”
曲小枫:“…他嫌我脏…”
曲小枫:“…宫远徵不要我了…嫌我脏…”
曲小枫:“…我是贱人…我不干净…”
宫远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掀开帐帘,眼前的景象让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小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早已被水浸透的寝衣,
蜷缩在一个巨大的浴桶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和颈间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力气,
用一块粗糙的布巾,死命地搓洗着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胸口刚刚结痂的伤口!
那原本白皙的肌肤被她搓得一片通红
甚至破皮渗血!
尤其是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再次裂开,
鲜血混着洗澡水,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和周围的地面,触目惊心!
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眼神空洞而狂乱,嘴里不停地、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字眼,
曲小枫:“洗不掉…脏…他嫌我脏…”
阿渡在一旁哭着想拦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跌倒在地。
宫远徵:“小枫!”
宫远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冲上前去,想要制止她自残的行为!
可他的手刚碰到小枫的手臂,
小枫就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尖叫!
曲小枫:“别碰我!滚开!不要碰我!脏!我脏!”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力气大得惊人
眼中充满了对触碰、尤其是对男性触碰的极致恐惧和排斥。
曲小枫:“宫远徵嫌我脏!你别碰我!我会弄脏你的!我是贱人!我不干净!”
她的反应激烈得远超宫远徵的想象!
那深入骨髓的、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让宫远徵骇然。
她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
并且深深地烙进了灵魂里,成了折磨她、摧毁她的利刃!
宫远徵被她激烈的反应和话语刺得心口剧痛,几乎站立不稳。
他试图强行抱住她,制止她伤害自己。
宫远徵:“小枫!停下!我没有嫌你脏!没有!”
小枫哭喊着,挣扎得更厉害了,伤口处的鲜血涌得更凶。
曲小枫:“不!我是贱人!我不清白!孩子是野种!你走开!别碰我!我脏!”
可推开了他,又小心翼翼的爬过来。
曲小枫: “我洗,我不脏,阿远,你等等我,等等我,好不好... 不,我脏!
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的用力搓洗。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曲潇和阿玉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看到帐内惨烈的一幕,两人都惊住了!
阿玉:“小枫!”
阿玉心痛,冲上前和宫远徵一起试图安抚她。
曲潇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远徵骂道
曲潇:“宫远徵!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混账话!把她逼成这样!”
宫远徵此刻已是心神俱裂,看着小枫在他手下疯狂挣扎、血流不止、语无伦次的模样。
再听到她反复哭喊的那些他曾经说出的恶毒字眼,悔恨和暴怒吞噬了他,将他拉入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