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与心疼

看着两人紧紧对望的眼神

真是又急又无奈。

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

妹妹怕是会更不好意思,远徵那个闷葫芦也更放不开。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故意揉了揉太阳穴

曲潇:“哎呀,我这头怎么突然有点晕…肯定是早上起太早了。小枫,远徵,你们…你们慢慢聊,姐姐先回房歇一会儿。”

她说着,给了宫远徵一个“你好自为之,抓紧机会”的眼神,

便不由分说地快步走出房间,还“贴心”地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小枫和宫远徵两人。

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和微妙。

小枫没想到姐姐就这么走了,把她和这个“登徒子”单独留在房间里!

她顿时更加窘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戒备又委屈地瞪着宫远徵。

宫远徵看着曲潇离开,心里更慌了。

失去了唯一的“外援”,他独自面对盛怒又伤心的小枫,

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怕说多错多,再次惹哭她。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裹成球,

一个僵立在房间中央,沉默地对峙着。

只有小枫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声,和宫远徵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小枫见他还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既不解释也不离开,

心里那股委屈和别扭劲又上来了。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带着点赌气地先开了口

曲小枫:“你…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宫远徵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连忙摇头,声音干涩

宫远徵:“…没有。我…我怕你还在生气…怕你…不吃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酥酪上,眼神黯淡了一下。

小枫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吃了一口的酥酪,心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她其实…有点饿了,而且那酥酪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但她才不要吃这个“骗子”的东西!

小枫故意扭开头

曲小枫:“我不吃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

这话纯粹是气话,可听在宫远徵耳朵里,

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他心底!

他曾经确实逼着她试了毒!虽然不是本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中涌上痛苦和自责。

他猛地端起那碗酥酪,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宫远徵:“…没有毒!我吃给你看!”

说着,他竟然真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小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生气了,猛地坐直身体惊呼

曲小枫:“你干什么?!谁要你吃了!快放下!”

宫远徵的动作顿住,抬眸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无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宫远徵:“…那你信我了吗?没有毒…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

小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无心的气话,好像…

真的伤到他了?可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咬着唇,心里乱糟糟的。

怒气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

一丝丝的心软。

小枫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却还带着点倔强

曲小枫:“…你…你先放下…”

宫远徵听话地放下了碗,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小枫避开他那过于灼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沉默了半晌,才极小声道

曲小枫:“…你…你那个夫人…她…是不是…不在了?”

她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所以他才如此痛苦,难以启齿

宫远徵浑身一震,看着小枫那双带着试探和一丝同情的眼睛,心中巨浪滔天!

不在了?

她就在我眼前啊!

可我却不能相认!

巨大的酸楚和荒谬感几乎要将他击垮。

他死死咬着牙,才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

最终,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宫远徵:“…她…在…也不在…”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玄之又玄。

小枫听得更加糊涂了,但在她听来,这更像是默认了“夫人已逝”的意思,

只是他太过悲伤,不愿直言。

这么一想,她心里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好像…自己错怪他了?还揭了他的伤疤?

小枫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愧疚感油然而生,声音也低了下去

曲小枫:“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的…”

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宫远徵的心窝。

他宁愿她继续骂他、打他,也不想看到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逝去的夫人”而对自己感到抱歉!

宫远徵猛地摇头,声音急切而压抑

宫远徵:“不!不用道歉!你没错!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的错!”

是我忘了你,是我伤害了你,是我让你如今要对着自己道歉!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枫被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自责震慑住了,

彻底忘了自己的那点小委屈,只剩下满心的疑惑和…一种莫名的心疼。

这个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愤怒和对抗,

而是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交织着误解、愧疚和无声吸引的氛围。

两颗心,因着巨大的误会和无法言说的真相,在看不见的轨道上,

笨拙而又不可避免地再次缓缓靠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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