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金币加更25)
信任的壁垒一旦开始松动,融化便只是时间问题。
宫远徵日复一日、细致入微的陪伴和改变,
像春风化雨,无声地滋润着小枫冰封的心湖。
她重新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笨拙却真诚的关切,习惯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专注目光。
那份因欺骗和伤害而产生的尖锐痛楚,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是观察,是试探,是逐渐复苏的依赖,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转折发生在一个午后。
小枫午睡醒来,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的斑驳光影。
她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发现宫远徵并未像往常一样守在榻边。
心中莫名地空了一下。
她起身,披上外衣,缓步走出内殿。
在外间的小书房里,她看到了宫远徵。
他竟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面前摊开着几本厚厚的医书和一堆写满了药方的纸张,手边还放着一只编了一半、略显粗糙的草蝴蝶。
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睡着了都微微蹙着,显然是累极了。
小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不仅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恐怕还在熬夜研究帮她调理身体的药方,甚至…
还在偷偷练习编那些小玩意儿。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那只编了一半的草蝴蝶。
手艺比之前那只蚂蚱稍微好了些,但依旧能看出编者的笨拙和认真。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疲惫的睡颜上。
想起这些天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全力以赴,他的患得患失…
那些过往的伤害似乎还在,但却被眼前这个人实实在在的付出和改变覆盖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一种混合着心疼、原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她拿起一旁搭着的薄毯,极轻极轻地盖在他身上。
动作虽轻,还是惊动了他。
宫远徵睫毛颤了颤,猛地惊醒过来。
看到站在面前的小枫,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守在她身边
宫远徵:“小枫?你醒了?我怎么睡着了…我这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小枫看着他,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她的眼神很柔和,带着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类似心疼的情绪。
她轻轻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荡开巨大的涟漪
曲小枫:“阿远…累了就去榻上歇一会儿吧,这里睡着不舒服。”
阿远…
这个称呼,她已经多久没有叫过了?
宫远徵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狂喜、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堤防,让他眼眶猛地一热。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傻傻地、贪婪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眉眼、她的语气、她叫他“阿远”的样子,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小枫被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傻样子看得有些不自在,
微微别开脸,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曲小枫:“…怎么了?不能叫吗?”
宫远徵:“能!能叫!当然能!”
他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连说了三个“能”,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想靠近她,又怕唐突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糖果的孩子,喜悦得不知如何是好。
宫远徵:“…你再叫一次…好不好?”
他声音低哑,带着卑微的渴求。
小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别扭也消散了。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声音轻柔却清晰
曲小枫:“阿远。”
两个字,如同世界上最珍贵的咒语,瞬间抚平了宫远徵所有的不安和创伤。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极其小心地、试探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拥抱不再带着绝望的力度,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和颤抖的喜悦。
小枫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宫远徵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宫远徵:“小枫…我的小枫…”
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阿远”这个称呼的回归,像一个信号,
标志着小枫从心底开始重新接纳他,
信任的幼苗终于破土而出,开始茁壮生长。
宫远徵还是那个宫远徵,
但他身上的阴郁和偏执似乎真的被爱意融化了许多,
变得更加沉稳和…
明亮。
而小枫,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真。
幸福,似乎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又回到了他们手中。
虽然过往的伤痕依旧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存在,
但未来,已然充满了温暖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