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
匈奴王庭的欢迎晚宴盛大而热烈,充满了草原民族的豪爽与热情。
美酒佳肴,歌舞欢腾。
然而,宴席上的几个孩子却心思各异。
巴特尔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招待雪璃。
他把认为最好吃的奶糕、最甜的奶茶都堆到雪璃面前,
用还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努力介绍着草原的风土人情,
眼神亮晶晶地,像只渴望得到认可的大型犬。
巴特尔:“雪璃妹妹,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巴特尔:“雪璃妹妹,明天我带你去骑马看落日吧?草原的落日可美了!”
巴特尔:“雪璃妹妹,你别怕,我保护你!”
雪璃更加依赖宫煜徵,对巴特尔过分的热情感到无所适从。
她害羞怕生,又从小被教导礼仪,不能不顾及礼貌冷脸相对,
只好小口小口吃着东西,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应着
雪璃:“谢谢…”
雪璃:“不用了…”
雪璃:“我…我和煜哥哥一起就好…”
那小模样,为难又可怜,看得人心疼。
而她口中的“煜哥哥”,此刻自身难保。
乌兰简直就是一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还是自带粘性的那种。
她几乎占据了宫煜徵身边所有的空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乌兰:“煜哥哥!这个马奶酒你敢喝吗?可烈了!”
乌兰:“煜哥哥!你看我跳舞好看吗?”
乌兰:“煜哥哥!明天我们比赛骑马好不好?我让你一圈!”
乌兰:“煜哥哥…”
宫煜徵本就是个社交小能手,绿茶技能点满,正常情况下应付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乌兰是他的表妹,是亲戚,
他不能像对待阿璎那样疏离或者暗戳戳使绊子,必须维持基本的礼貌和友好。
可他心里又惦记着被巴特尔缠住的璃儿,界限划得那叫一个清晰又艰难。
宫煜徵:“谢谢乌兰妹妹,我不喝酒。”
宫煜徵:“舞跳得真好。”
宫煜徵:“比赛就不用了,我骑术一般。”
宫煜徵:“乌兰妹妹,你自己多吃点。”
他一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应付乌兰,
一边眼神不断往雪璃那边瞟,看到璃儿那为难的样子,心里急得冒火,却又脱不开身。
坐在一旁的宫澈徵将弟弟的窘态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奶茶,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宫澈徵:“苍天饶过谁。”
宫煜徵:“…”
他瞬间听懂了!
哥哥这是在报复他上次阿璎纠缠哥哥时,他落井下石、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仇!
真是现世报啊!
宫煜徵哀怨地瞪了哥哥一眼,却换来宫澈徵一个更加温和无害的笑容。
而他们的大人们,则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宫远徵看着小儿子被热情似火的乌兰缠得焦头烂额,
又想保持风度又惦记璃儿的憋屈样子,
再对比一下上次大儿子被阿璎茶艺攻击时的情景,
只觉得无比畅快有趣。
他嘴角噙着笑,时不时和小枫低语两句,显然是在调侃小儿子。
宫子羽和云为衫也看得直乐。
曲潇对宫尚角笑道
曲潇:“看来煜儿也有遇到对手的时候。”
连一向清冷的宫璇角看着弟弟吃瘪,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阿玉看着面前的一幕,笑吟吟地,目光却是精准地看向了小枫和瑶月。
阿玉:“小枫,瑶月,”
阿玉:“咱们姐妹多年未见,看到你们的孩子们都这么出色,我这心里真是欢喜又羡慕。”
她先看向小枫,笑道
阿玉:“尤其是煜儿这孩子,机灵可爱,嘴甜又会哄人,跟我们乌兰这泼皮猴子真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我看着就喜欢得紧。”
这话里已经把宫煜徵和乌兰放在了一起对比,暗示互补。
接着,她目光转向瑶月,语气更加真诚了几分
阿玉:“还有璃儿。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就想要个像璃儿这样文静乖巧的女儿,可惜生了乌兰这个皮实的。璃儿这孩子,纯善又懂事,我看着就心疼。我们巴特尔性子直,莽撞些,但心地是极好的,最是会疼人。”
她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笑容满面地说
阿玉:“咱们本就是好友至亲,若是能再亲上加亲,岂不是天大的喜事?我看煜儿和乌兰年纪相当,璃儿和巴特尔更是般配。不如,我们今日就为这两对孩子定下娃娃亲,如何?咱们匈奴和西洲,世代交好,岂不美哉?”
这话一出,目标明确!
直接跳过了宫远徵和雪重子,对准了两位母亲!
小枫和瑶月都愣住了。
小枫是没想到阿玉这么直接,而且目标是她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儿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宫煜徵,只见小儿子正被乌兰缠得脱不开身,一脸生无可恋,
又听到“娃娃亲”三个字,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写着“拒绝”。
瑶月更是惊讶。
她与阿玉确实是好友,但没想到好友会突然把主意打到自家女儿身上。
她看向女儿雪璃,那孩子已经被“娃娃亲”吓得小脸发白,死死攥着旁边宫煜徵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求助。
而自己的小侄子宫煜徵,虽然自己也头疼,但明显心思全在璃儿身上。
宫远徵和雪重子对视一眼,都没立刻说话。
宫远徵是乐得看小儿子热闹,雪重子则是习惯性沉默,一切以瑶月的意思为主。
其他大人也都屏息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孩子们的反应格外有趣。
宫煜徵这下彻底急了,也顾不得应付乌兰了,猛地站起来,大声道
宫煜徵:“阿玉姨姨!不行!我不能和乌兰定亲!” 他又看向母亲小枫,眼神急切
宫煜徵:“娘亲!我不要!”
乌兰倒是没生气,反而好奇地问
#乌兰:“为什么呀煜哥哥?和我定亲不好吗?我可以带你玩遍草原!”
另一边,巴特尔也期待地看着瑶月:
巴特尔:“瑶月姨姨,我会对璃儿妹妹很好的!把我最好的马和小马驹都送给她!”
雪汐吓得小声道
雪璃:“…不要…煜哥哥…”
瑶月看着女儿吓坏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她拍了拍雪璃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对阿玉露出一个歉然又坚定的笑容
瑶月:“阿玉,你的心意我明白,巴特尔也是个好孩子。只是…孩子们的感情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璃儿胆子小,现在说这个,怕是会吓着她。此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小枫也连忙接口,打着圆场
曲小枫:“是啊阿玉姐姐,孩子们还小,性子都没定呢。煜儿调皮捣蛋,哪里配得上乌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这事儿啊,咱们以后再议,以后再议!”
阿玉见两位好友都明确婉拒了,虽然有些遗憾,
但也不好强求,毕竟孩子的事确实不能勉强。
阿玉:“好好好,是我太心急了。那就让他们自己相处,以后的事啊,以后再说!来,喝酒!”
一场突如其来的“议亲”风波,总算被暂时按了下去。
宫煜徵大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
雪璃也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紧靠着宫煜徵。
乌兰无所谓地继续吃东西。
巴特尔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风度地没再纠缠。
宫远徵看着小儿子那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笑得肩膀直抖,低声对宫尚角道
宫远徵:“看来这小子,心里门儿清着呢。”
草原的夜空下,孩子们小小的心思,
如同星子般悄然闪烁,而大人们的玩笑,
或许也在他们心中投下了不一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