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情了

盛大的晚宴终于在表面上的宾主尽欢中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雪璃几乎是立刻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宫煜徵身边。

巴特尔实在太过高大魁梧,性格又像草原上的太阳一样炽热直接,

那种毫不掩饰的喜欢和靠近,

让生性害羞的璃儿感到无比的压力和害怕。

只有待在熟悉的煜哥哥身边,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然而,巴特尔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他见雪璃要走,立刻热情地几步追上来,伸出大手就想拉住她的小手

巴特尔:“璃儿妹妹,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骑小马驹吧?特别温顺的那种!”

他的手还没碰到,雪璃就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要躲到宫煜徵背后去,

小脸煞白,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身体微微发抖。

她心里害怕极了,本能地想拒绝,

可从小被教导的礼貌又让她说不出强硬的话,只是无助地摇着头,细若蚊蚋地重复

雪璃:“不…不用了…谢谢…”

宫煜徵看着巴特尔伸过来的手和璃儿吓坏的样子,

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醋意瞬间攫住了他。

他气巴特尔的莽撞不懂分寸,更气…

更气璃儿这不会拒绝、只会退缩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能明确地大声说“不”?

为什么要这样得让人欺负?

他眼中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之色,

盯着巴特尔那只手,恨不得立刻用毒粉让他再也伸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乌兰也蹦蹦跳跳地追了过来,

一把抱住宫煜徵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清脆

乌兰:“煜哥哥!别走那么快嘛!我们再玩一会儿嘛!父王刚送了我一只雪白的隼,我带你去看看呀!”

左有热情似火、纠缠不休的乌兰表妹,

右有莽撞直接、吓哭璃儿的巴特尔,

宫煜徵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烧得他难受至极!

为了大局,为了两国面子,

他不能对巴特尔发作,也不能对乌兰表妹太过分。

强压下眼中的戾气,勉强对巴特尔挤出一个笑容

宫煜徵:“巴特尔,璃儿她胆子小,今天累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他刻意侧身,挡住了巴特尔看璃儿的视线。

然后,他又试图抽出被乌兰抱住的胳膊

宫煜徵:“乌兰妹妹,今天太晚了,看隼明天再说吧。”

然而乌兰抱得死紧,根本不放手

乌兰:“不晚不晚!隼晚上才精神呢!”

雪璃看着煜哥哥被乌兰紧紧缠住、脱不开身的样子,

又看到巴特尔还在旁边,心里的害怕和委屈达到了顶点。

她觉得煜哥哥好像也要被抢走了,最后一点安全感也消失了。

她眼圈一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再也顾不得许多,

转身就跑向已经准备离开的父母,小声啜泣着扑进了母亲怀里。

瑶月连忙抱住女儿,心疼地安抚,看了一眼这边混乱的场景,

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宫远徵小枫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先带着雪璃离开了。

宫煜徵看着璃儿哭着跑开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揪,又疼又怒!

他想立刻追上去,可乌兰还挂在他胳膊上!

宫煜徵:“璃儿!”

他急得喊了一声,下意识想用力甩开乌兰。

乌兰却像是没察觉他的焦急,反而抱得更紧,几乎吊在他身上

#乌兰:“哎呀煜哥哥,璃儿有她爹娘呢!你快跟我去看隼嘛!”

宫煜徵气得额头青筋都快跳出来了,正要用强

宫念徵:“乌兰姐姐。”

一个甜甜的声音插了进来。

宫念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小香囊

宫念徵:“乌兰姐姐,你的香囊好像掉在地上,沾到泥土了呢,好可惜呀。”

乌兰一愣,下意识地松开宫煜徵去检查自己的香囊:

#乌兰:“啊?哪里脏了?”

她最爱漂亮了

就在她松手的这一瞬间,宫念徵极快地对宫煜徵使了个眼色

宫煜徵如蒙大赦,立刻抽身,也顾不上多说,

只对念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身就想去找璃儿。

乌兰:“煜哥哥!”

乌兰检查完香囊发现根本没脏,立刻又要追上来。

宫念徵却巧妙地往前一步,看似不小心地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轻呼,

正好撞到了乌兰身上。

乌兰:“念儿妹妹你没事吧?”

乌兰不得不扶住她。

#宫念徵:“没事没事,”

宫念徵站稳了,依旧笑得甜美,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乌兰的路,

开始跟她聊起香囊的花样和香料,问东问西,缠住了她。

宫煜徵趁机终于脱身,快步朝着璃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惜,瑶月一家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回廊,心里又气又闷又担心,拳头攥得紧紧的。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转身回来。

看到念儿还在那里拖着乌兰,他走过去,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带着明显的疏离

宫煜徵:“乌兰妹妹,天色已晚,我真的要回去休息了。念儿,我们走吧。”

说着,他拉过宫念徵的手,不再看乌兰,转身离开。

宫念徵对乌兰挥挥手,笑得像只小狐狸

#宫念徵:“乌兰姐姐再见,明天再找你玩哦~”

乌兰看着宫煜徵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

气得跺了跺脚,却又不好再追。

一直在不远处“看风景”的大人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宫远徵摸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

宫远徵:“啧,这小子,肯定急死了偏偏还得忍着,有意思。”

小枫有些担忧

曲小枫:“煜儿那眼神吓人得很…璃儿怕是真吓到了,也伤了心了…”

宫子羽摇头晃脑

宫子羽:“小小年纪,这爱恨情仇比戏文还精彩。”

云为衫轻叹

云为衫:“璃儿心思重,又不说,怕是回去要偷偷哭鼻子了。”

曲潇对宫尚角低语

曲潇:“念儿那孩子…倒是机灵。”

宫尚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宫煜徵拉着宫念徵,沉默地走在回住宿宫殿的回廊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宫煜徵:“谢谢。”

宫煜徵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不甘。

宫念徵歪着头看他,大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宫念徵:“哥,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哦,像是要吃了那个巴特尔一样。”

宫煜徵脚步一顿,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用最狠的毒让那个莽撞的家伙再也靠近不了璃儿。

宫念徵:“不过,”

宫念徵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大人似的分析,

宫念徵:“璃姐姐胆子那么小,巴特尔哥哥又那么…那么大只,她害怕也是正常的呀。你跟她生什么气?”

宫煜徵:“我没生她的气!”

宫煜徵下意识反驳,语气有些冲,但很快又泄了气,声音低了下去

宫煜徵:“我是气她…气她为什么不敢大声说不!为什么是那样…让人欺负!”

他更气的是自己当时被乌兰缠住,没能立刻保护她。

宫念徵眨眨眼

宫念徵:“可是,璃姐姐就是那样的性子呀。就像二哥哥你,明明心里烦的要命,还不是要对乌兰姐姐笑脸相迎?你们不都是在‘顾全大局’嘛?”

宫煜徵被妹妹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自己不也在忍吗?

有什么资格去责怪璃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宫煜徵:“算了,烦死了,回去睡觉吧”

而另一边,雪璃被瑶月带回住处后,果然一直低着小脑袋,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无论瑶月怎么柔声安慰,她都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雪重子沉默地递过温热的帕子,

看着女儿哭得红肿的眼睛,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瑶月:“璃儿,告诉娘亲,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巴特尔吓到你了吗?”

瑶月心疼地搂着女儿。

雪璃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雪璃:“…他…他好吓人…可是…煜哥哥…煜哥哥也不要我了…他被乌兰姐姐拉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璃儿了…”

小姑娘的心思细腻又敏感,巴特尔的热情让她恐惧,

而宫煜徵当时的“无能为力”和“被纠缠”,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抛弃。

瑶月这才明白,女儿不仅是怕巴特尔,更是因为宫煜徵的反应而伤心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瑶月:“傻孩子,煜儿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没看到他当时多着急想过来找你吗?他是被乌兰缠住了,脱不开身。他不是故意不管你的。”

雪璃:“真…真的吗?”

雪璃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瑶月以前就奇怪,璃儿从小虽有礼,却从来对谁都是怯生疏离,唯独对煜儿在乎的紧,她和雪重子只当是两人玩的好,可这次见面后的相处加上巴特尔一闹,或许...

瑶月:“当然是真的。”

瑶月帮她擦掉眼泪

瑶月:“煜儿从小最护着你了,你忘了?只是这里是匈奴王庭,他是客人,有些时候不能像在家里那样随心所欲。你要相信他,知道吗”

雪璃点点头,但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并没有完全散去,

只是小声啜泣着,慢慢在母亲怀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瑶月和雪重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担忧。

孩子们的感情,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早萌芽,也更复杂。

用早膳时,气氛有些微妙。

宫煜徵明显没睡好,眼下有点乌青,

吃饭时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雪璃的方向。

雪璃眼睛还是肿肿的,低着头,

小口小口喝着粥,不看任何人,尤其是宫煜徵和巴特尔。

巴特尔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昨晚自己造成的风波,依旧热情地跟雪汐打招呼

#巴特尔:“璃儿妹妹,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他声音洪亮,吓得雪璃勺子都差点掉了。

宫煜徵立刻飞过去一记眼刀,

但又强行忍住,只是把手中的包子捏得变了形。

乌兰则依旧活力满满,凑到宫煜徵身边

乌兰:“煜哥哥,今天我们去赛马吧!”

宫煜徵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

宫煜徵:“乌兰妹妹,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他决定采取“抱病”策略躲清静。

宫念徵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喝着她的羊奶,

然后对乌兰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宫念徵:“乌兰姐姐,二哥哥不舒服,我陪你去玩好不好?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蝴蝶哦!”

她决定继续帮哥哥引开这个“麻烦”。

大人们看着孩子们这暗流涌动的早膳,各自心下好笑又了然。

宫远徵优哉游哉地给小枫夹了个小菜,

低声道

#宫远徵:“瞧见没,小子没辙了。”

小枫嗔怪地瞪他一眼,又担忧地看看雪璃。

阿玉女王看着自家儿女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也是无奈摇头失笑。

草原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昨晚的心事,显然还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宫煜徵的能在直球热情的乌兰面前似乎有些失效,

而雪璃的眼泪,也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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