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雪璃那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可以”,如同最细微的火星,溅入了铺满烈性炸药的仓库。
宫煜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呼吸、
甚至所有奔流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瞬间冰封的烙铁,
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几乎要撞碎肋骨般地跳动起来,震耳欲聋。
他几乎怀疑自己因为过度渴望而出现了幻听。
宫煜徵:“……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他的眼睛死死锁住她,里面是翻江倒海的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难以置信。
那双向来戏谑的眸子,此刻竟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雪璃被他抓得微微吃痛,却没有挣脱。
她仰着脸,清冷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脸颊绯红如霞,
那副被他彻底吻到失神的模样与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形成了极致反差。
她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
睫羽剧烈地颤抖着,
但看着他这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还是极轻地、却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雪璃:“…我说…可以…”
“轰!”
理智彻底崩断的声音,清晰地在宫煜徵脑海中炸响!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礼法教条,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一股毁灭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潮从他眼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带着滚烫的、黑暗的、势不可挡的谷欠望,瞬间将他吞没!
他低吼一声,如同彻底挣脱枷锁的凶兽,
猛地将她压倒在旁边一张铺着厚厚绒垫、本是用来放置精密器皿的宽大石台上!
器皿哗啦啦被扫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但他全然不顾!
沉重的玄色氅衣与素雪般的裙裾疯狂纠缠,他灼热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再是之前的流连与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的、不容置疑的、要彻底占有的目标,
袭向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手也急切地探向那原本整齐的衣襟…
雪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疯狂吓到了,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细微的颤抖和惊呼,却像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尖锐的冰针,
骤然刺入宫煜徵沸腾的脑海深处!
正在解她衣带的手猛地僵住!
他抬起埋在她颈间的头,呼吸灼热粗重得像拉风箱,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额间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挣扎的状态。
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未被完全情欲淹没的惊慌,
看到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看到了她被自己粗暴动作弄皱的衣襟下,
那微微起伏的、尚未完全准备好的纤细身躯…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低吼从宫煜徵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她身上弹开,
踉跄着后退好几步,
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药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才勉强停下来。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剧烈地颤抖着,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那双赤红的眼睛紧紧闭着,不敢再看石台上那个几乎被他拆吃入腹的身影。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
以及那些犹在轻微震动的乌金铃铛发出的、混乱不堪的细碎悲鸣。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眼底的血色和疯狂尚未完全褪去,
却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温柔与痛苦取代。
他看向依旧躺在石台上,衣衫微乱,眸光湿润,
正怔怔望着他的雪璃,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宫煜徵:“…对不起…”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宫煜徵:“…不能…在这里…不能…这样对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渴望与同样无尽的怜惜,
那剧烈的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宫煜徵:“…璃儿…”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宫煜徵:“…再等等…等我…名正言顺…那一天…我要给你的…不该是这般…狼狈和…匆忙……”
他终究还是在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欲望狂潮里,
抓住了最后一根名为“珍惜”的浮木,
将自己从彻底失控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即使她说“可以”,他也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在这充满毒物与冷器的阴暗之地,带着失控的粗暴和仓促。
他的璃儿,值得这世间最美好、最郑重的一切。
雪璃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看着他痛苦挣扎、最终为了她而强行刹车的模样,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爱怜,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酸涩的手紧紧握住。
她眼中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而复杂的水光。
她缓缓坐起身,拉好微乱的衣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